夜深了，黑漆漆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巡夜人提着油灯，悠悠在街上晃着，然后在一个拐角被一个身影撞了个满怀。
“哎呦，是哪个没长眼睛的……”巡夜人破口大骂道： “找死啊，半夜跑这么快干嘛！”
然而，巡夜人刚一眨眼，瞬间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只见巡夜人忍不住狠狠打了一个冷颤，“晦气啊……夜路走多了真容易撞鬼。”
早已经飞身上墙、翻上房顶的奈亚看着疑神疑鬼的巡夜人提着灯离开之后这才送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被自己夹在右手的诺亚，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诺亚留下的纸条上面写着：午夜五更，孤儿院后。
这一晚，奈亚用破纪录的速度一口气解决了原本要慢悠悠用一整晚时间去慢慢找的罪人们，并且在到时间之前赶到了首都孤儿院的后山上。
等奈亚到了那里，他才意识到孤儿院距离后山之间还隔着几条街，而那里经常有巡夜人游荡，所以他这才赶紧往回跑，用自己的领域感知着四面八方，却始终无法捕捉到诺亚的气息。
其实，自从上次见面奈亚就察觉到了：诺亚没有任何生命能量气息，在他的感知之中就和非生物别无二致……这，非常之奇怪。
就在那时，眼尖的奈亚恰巧瞄到了那个跑得飞快的鬼祟身影和巡夜人撞上了……虽然他可以操控那巡夜人，但棘手的是事后人们依旧会留有记忆……
所以奈亚几乎没有时间思考，只能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捞起诺亚，仓皇逃跑了。
“……哥哥！”
依然夹在他手臂下的诺亚虽然看上去脸色有些发绿，但还是一脸开心地向他喊道。
“诺亚……”奈亚只是苦笑，“下次别再这么瞎闹了。”
……再多来几次的话，对他心脏不太友好。
“哥哥，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下一任教宗大人他弟！所以我早就记住了巡夜人的路线。”
“那怎么还会撞到人？”
“那是因为……” 诺亚只是嘟起了嘴，小声抱怨道，“只有那个巡夜人是个酒鬼，总是偷偷摸摸地喝酒，整晚都醉醺醺的，所以只有他的路线我总是摸不准。”
诺亚并没说谎，奈亚记得住他遇到的每个人的能量标识，那个巡夜人确实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看来，这人不挨一顿鞭刑恐怕不会长教训。
奈亚轻叹。
“……总之，下次小心一点。”
“不怕！”诺亚骄傲地说，“哥哥你会来救我的！”
奈亚看了他弟一眼。
虽然这话让他有点高兴，但是不能让他弟太依赖他，因为他不可能每次都正好赶上。
“不行。”他摇头说道，“下次必须挑一个更加安全的碰头地点……”
奈亚说着闭上眼睛，展开领域，感知着孤儿院附近的一切……找到了。
他睁开眼睛，提着诺亚在夜色中从一个屋顶静谧无声地跳到另一个屋顶，直到他来到了孤儿院的钟楼上。
他轻轻放下了诺亚，在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首都的一大片，包括总会教堂、隔壁的墓园、外加教宗的宅邸……原来他和诺亚这几年一直住得距离彼此不远。
“所以呢，找我什么事？”奈亚问。
他觉得，既然诺亚当时会给他递纸条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需要他帮忙……被同学欺负了？被修女欺负了？被神父欺负了？当然，不管是被谁欺负，他这个做哥哥的一定会帮他摆平的。
“啊？没事啊，就是想和哥哥多聊会天。”诺亚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奈亚，“……不行吗？”
奈亚一愣。
……当然不行，太危险了，诺亚怎么就是不懂呢？
但是奈亚并没有把心里话说出口，看向他弟的眼神不觉温柔了一些。
诺亚才十二岁，还只是个孩子。
他伸手摸了摸诺亚的小脑袋，那黑亮的短发入手触感出奇的柔软。
“……没有不行，下次你想哥哥的话，就在窗前挂一只袜子吧，我会在五更过来接你，到时候，我们想聊多久天都行。”
诺亚的眼睛映着月光，瞬间亮了起来。
……看着那熠熠生辉的眼神，奈亚觉得即使他什么都不记得也没关系，因为他们依然有着血缘的羁绊，所以回忆什么的，重新去一起创造就好了。
从那一天起，诺亚的宿舍房间窗口每天都挂着一只袜子。
奈亚看到时又不觉地被气笑了。
原本他寻思着一周夜里偷偷摸摸出去一次可能可以办到，但是每晚都这么折腾？只怕他的身体会先吃不消，哪天就被那些他要杀的罪人给反杀了。
最后，诺亚用着像是做出某种重大牺牲的委屈表情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一周一次的夜晚幽会。
……这是奈亚有记忆以来最快乐的几个月。
每一周，他都只是在期待着那一个夜晚。虽然他们兄弟二人见面时就只是普普通通地在钟楼上数星星、看月亮，但是每一次，诺亚总是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孤儿院中的各种八卦，而奈亚总是津津有味地倾听着。
“哥哥，我跟你说，卡兰姐姐说她早就结婚还有孩子了！”诺亚冷不丁说道。
奈亚差点呛到自己的口水。
“……你说什么？”
奈亚并不想明晚就不得不去把成为罪人的卡兰给杀了……诺亚会多伤心啊？
“是和长生之神结婚了！她说修女们都嫁给了神明，而我们这些孤儿们都是神的孩子，也就是她的孩子。”诺亚笑了，笑得那么无邪，但是奈亚第一次有一种想要揍他弟一顿的冲动。
“……以后这种玩笑不能随便乱开。”奈亚扶额，“容易出事。”
“哦……”可能是看到奈亚真的有点郁闷，诺亚闷闷地回答。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直到诺亚说起下一个话题。
“对了哥哥！你还记得你最宝贝的玩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