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亚一惊……他并不记得,但是他没法说谎,因为说谎是罪孽。
“……所以呢?”
“那玩具我还好好保管着呢!我老忘带,但是下次我一定会带给你的。”诺亚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
“好……谢谢了。”
奈亚摸了摸他弟的头,庆幸这次自己又糊弄过去了。
然而,下一次许久没有到来,因为……出事了。
这原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奈亚一大早从行刑官职务中解放回到住处的时候才发现所有仆人都乱成了一团。
他通过领域迅速锁定了阿德里安,十万火急地赶到了他身边。
刚想问他怎么回事的时候,奈亚看到了原因:教宗大人正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
阿德里安在焦急地给教宗做着急救,但是很明显没什么用。
因为阿德里安看不到,教宗的生命力早就散去,他已经死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普通信徒们并不懂,不过身为下一任教宗的奈亚心里清楚,他们是无法被杀死的,实际上他就算想自杀都死不了,因为那磅礴的生命力时时刻刻都在吊着他的命。
可是教宗确实死了。
奈亚看向教宗的尸体,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看上去是那么疲惫消瘦,但他的嘴角却泛着一丝微笑。
……是了,教宗解放了,他恐怕一辈子都在期待着这一天吧。
阿德里安还在尸体上焦头烂额地忙活,奈亚一只手轻轻放上了他的肩膀,向着他摇了摇头。
“是吗?……已经没救了吗?”阿德里安颓然地停下了手,哭了起来,“彼得啊……你怎么能比我先走呢……”
这还是奈亚第一次知道教宗大人的真名,因为一旦继任成为教宗,你就是神的代言人,名字这种私人概念不再重要,这也即将会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距离奈亚的成人礼还有三年,虽然史无前例,但是看来他恐怕将要在区区十五岁就正式成为下一任教宗了。
这不重要,因为反正是迟早的事,早三年还是晚三年并没有太大区别。
现在重要的是……教宗是怎么死的。
然后奈亚注意到了。
他蹲下身来,伸手向着教宗的脖子摸去……在他右耳后方有条隐秘的红线。奈亚凑近了看,发现确实是干了的血渍,是从他耳朵后方的一个小孔中流出来的——那赫然是一个注射孔。
奈亚惊觉:这是一桩谋杀。
……到底是谁、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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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宗死后,奈亚需要处理的事务成指数倍增长。
首先是教宗大人的葬礼,必须是最高规格的,光是筹划就需要几个月时间,所以他们必须先把遗体冷冻起来保存……光是需要从北地运来的冰块数量就多得令人咋舌。
然后就是调查这桩不可能凶杀案凶手的任务了。
一般前任教宗总是在下任教宗继任之后才会死……自然是因为长生之主收回了祂给予的力量的缘故,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这次的死亡并不在那位的计划之中。
……竟然有人能打乱神明的计划。
奈亚只觉得惊奇……同时感到了某种类似希望的东西在心中萌芽。
因为有可能……只是有可能:凡人是不是也能够反抗神明?
但是首先,找到凶手是第一要务,因为只有抓到人,奈亚才能问出凶手的手法和秘密。
可惜,虽然奈亚对能量标识极其敏感,他毕竟不是狗,没法像侦查气味一样察觉到过去遗留的能量痕迹,所以他从教宗的尸体上感觉不到任何凶手的标识。
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头绪:能使用针筒注射器说明凶手很有可能在医院工作,能接近教宗而不受其怀疑说明凶手身居高位……各种迹象表明,这是一个内鬼。
问题在于,符合这两项的人选太多了,即使奈亚将人选收窄到那天所有曾经出入过宅邸的人员,也有起码好几十人,更别提还有外人秘密出入的可能。
就在奈亚为追凶问题感到棘手的时候,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神父。”
“米勒主教。”
打开门的正是最近刚刚新晋为主教的利亚姆,奈亚记得利亚姆是他当年修道院口试时的监考官,也是教会中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但是不知为何,他就是不太喜欢这人。
利亚姆抱着一叠公文进了门。
“关于您的就职加冕仪式,还有许多安排需要您做最终决定。”他说着拿出那叠公文最上面的一份,摊开在奈亚面前给他看。
“米勒主教,我不是说过决定权全权交给你了吗?”奈亚揉着太阳穴,觉得最近夜晚都没时间出去清扫罪人了,好像有些躁动无处发泄。
……他只适合杀人和演戏,并不适合成天在书房里签署文件。
“但这并不符合规矩。”利亚姆面露难色。
奈亚只觉得疲惫。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奈亚摆了摆手,示意利亚姆自己看着办就好,“在仪式方面,您比我更有经验多了。”这是真的,利亚姆主持过多年的大型礼拜活动。
虽然只是一瞬,利亚姆的眼神闪过一丝罕见的情绪。
“好的,我明白了。”利亚姆收起公文,转身出了门。
奈亚若有所思地盯着被带上的门。
……他很确定,刚刚他看到的是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