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真的很不错。”

奈亚只是继续望着那无数星光，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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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灵魂……一个精神意识体的死亡是无声无息的。

因为不具备实体，死亡对于一个灵魂来说就是从有到无、从存在到消失的过程。

所以，诺亚能够准确感知到那存在消失的时间点。

上一秒，他还在床上安睡，下一秒，他就已经不在了。没有过渡，没有先兆，有的只是突如其来的令人不适的空虚。

奈亚死了。

结束了，这场漫长的道别。

在葬礼上，诺亚以为他会哭得晕厥，但他并没有。可能是因为早在两个月之前他就知道结局，所以等到结局真的到来时，他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说是葬礼，但那具象征性的棺木中没有任何东西，没有遗体，没有衣服，没有饰品，没有器物。奈亚死后并没能留下任何东西，他早已在改宗的瞬间失去神格，他的神域崩塌，本体毁灭。等他的灵魂也完全消散之后，就像完全没有在世上存在过一样，他的离去也不留一丝痕迹。

葬礼从来都不是为了死者，而是为了生者举办的。诺亚的爸妈，凯勒和苏珊，虽然与奈亚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却依然哭得伤心。身为奈亚真正养父的阿撒托斯却只是神情肃穆，这位虚空的神明沉默寡言，虽然诺亚还是不清楚祂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自己最小的养子，但是诺亚看得出来，祂至少是关心那人的。

为了能让卡兰也参加葬礼，这场仪式是在诺亚的神域进行的。诺亚将棺木点燃时，熊熊大火顷刻间吞噬那具空棺材，卡兰哭得不能自已。除了诺亚，她恐怕是他们当中最伤心的人，毕竟她视奈亚如己出，那孩子基本上算是她一手带大的。

烈焰很快熄灭，一阵风吹过，灰烬随风散去，卡兰还在止不住地抽噎。

这场葬礼本来就很简单，也没多少人，将所有人送出神域之后，诺亚一个人呆呆地坐在一处荒无人烟的悬崖上，抬头望天。

从测试开始，世界剧变之后过了大概快两年，其中测试有一年，地球有一年，而地球这年的大半时间他都被困在疫病水晶的那个虚假世界中。

原本他以为这一切都是个噩梦，但是现在，他才发觉其实这是个短暂的美梦。现在梦醒了。

不远处，阿撒托斯向他走来。

“父亲。”诺亚向着走到他跟前的神明郑重说道：“奈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哥哥。”

“所以父亲。”诺亚继续道，“我能请您帮个忙吗？”

阿撒托斯点头。

“请您杀了我。”

阿撒托斯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一个父亲不应该被自己的孩子提出这种无理的请求，尤其是在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的时候。”

诺亚只是继续呆呆地望着天空。

“您很清楚，这并不是一个无理的请求。”他继续平静地说：“这是能救奈亚的唯一方法。”

阿撒托斯皱眉。

“这将会是一条荆棘之路，诺亚。”祂的语气有些不忍，“你要明白你放弃了些什么。”

“我明白。”

诺亚当然明白，他放弃的会是这个世界……这个宇宙……这整条时间线，他遇到过的所有人，他所拥有的一切羁绊。

“没人会记得你……包括那孩子，包括我。”阿撒托斯的声音中带着几许痛楚。

“我知道。”诺亚的回答不带半分犹豫，“他不会记得我，但至少他不会死。”

没有他哥的世界对于诺亚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诺亚没办法继续在这个世界中活下去。

阿撒托斯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就在诺亚以为祂会拒绝的时候，阿撒托斯终于开口了。

“诺亚，”阿撒托斯的眼眶有些泛红，“因为这就是永别了，所以我能最后抱一抱你吗？”

诺亚有些惊讶，他站起身给了他父亲一个拥抱……一个倍感温暖的拥抱。

直到现在，诺亚才意识到，虽然死亡对他并不公平，但他的这个决定对在乎他的人来说也不公平。

“准备好了吗？”阿撒托斯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还是拿出了一把通体纯黑的匕首——看上去和当初米娅用来弑神的匕首一模一样。

诺亚点头，下一刻，他不再维持人类形态，成为了一只黑色的巨狼：那是他的本体，因为弑神杀掉本体更快。

巨狼缓缓闭上了血红的眼睛。

剧痛袭来。

诺亚虽然拥有神格，但他的等级并不算高，只要他不抵抗，一个全神能够轻松杀死他。

幸好，剧痛来的快，去的也快。

很明显，身为父亲的阿撒托斯不会想让诺亚死得太痛苦。

在HP清零的瞬间，他唯一的种族技能发动。

【技能：休眠。此乃胚胎种族技能，能够在严冬中陷入沉睡，在暖春来临时再次苏醒。】

“您好，诺亚大人。”一个无比苍老的声音说。

看着这个全部被眼前老人的白胡子填满的白色房间，诺亚笑了。

“你好，克洛诺斯。”他对着时间之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