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哀顺变,王先生。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陈总一生要强,辛苦十年打拼出偌大产业,实在可惜。你们夫妻二人风雨同舟,如今遭遇横祸,你心里定然不好受。”
周遭劝慰的话语不绝于耳,王海顺势完美入戏。他垂落眼眸,眉宇间覆满悲痛与疲惫,嗓音沙哑干涩,仿若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击溃:“多谢诸位挂念。我始终无法接受,几日之前还与我闲谈说笑的人,转瞬便天人永隔。”
这番真情实感的模样,骗过了在场所有人。
无人知晓,眼前这个深情哀伤、缅怀亡妻的男人,数小时前才亲手策划一场谋杀。此刻他胸口之内,还藏着一枚禁锢亡妻魂魄的邪异碎玉。
受玉佩无形牵引力的束缚,陈雅婷被动跟随王海,一同踏入主灵堂。
这是她死后第一次,近距离直面盛放自己遗体的棺木。
漆黑厚重的实木棺椁静立灵堂正中,上方悬挂着她的遗照。照片里的女子眉眼凌厉、自信坦荡,眼底盛满星光,浑身透着永不言败的韧劲。那是尚且心怀爱意、对生活满怀热忱的陈雅婷。
十年艰苦奋斗,十年赤诚真心。最终,她只换来一具冰冷棺木、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以及一场演给世人看的荒诞悲情大戏。
滔天恨意席卷神魂,陈雅婷体内的怨灵之力不受控制躁动起来。灵堂内气温骤然骤降,头顶白炽灯频频明暗闪烁,平添几分诡异。
在场宾客纷纷打了个寒颤,疑惑环视四周,只当是室内气温偏低,并未深究异常。
唯独王海心口骤痛,衣袋中的玉碎滚烫刺骨。他瞬间捕捉到周遭异变,身体僵硬转头,目光死死锁定虚空某处。
他知道,是陈雅婷。
那双冰冷怨毒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紧自己。
短暂的惊慌过后,浓烈的恼怒席卷心头。王海万万没有料到,陈雅婷竟敢挣脱玉佩部分禁锢,在众目睽睽之下制造灵异异象,公然挑衅自己。
碍于身旁宾客环绕,他无法表露半分异样,只能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继续维持哀恸模样,扮演那位深情难抑的鳏夫。
演戏?
既然他如此痴迷演戏,那她不介意,陪他演完整场戏。
陈雅婷眼底寒意暴涨,魂体内怨灵之力缓缓流转。她暂时压下重创仇人的想法,调动一缕微弱的灵异之力,悄然缠上王海周身经络。
下一秒,正在接受众人慰问的王海,骤然浑身发冷、四肢僵硬发麻,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原本恰到好处的悲恸神情,瞬间变得扭曲怪异。
周围众人只当他是悲痛过度、情绪濒临崩溃,连忙出声宽慰,无一人察觉其中诡异。
唯有王海心知肚明,这是来自怨灵赤裸裸的报复与警告。
刺骨寒意浸透四肢百骸,细密的刺痛感遍布全身。他强忍不适感,表面依旧维持哀痛神色,心底的戾气与恨意已然疯狂滋生。
陈雅婷,你别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