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同学，不要再夸我了，我要化了。

——myd的日记］

夜晚的阙江，江风凛凛。

明亦蝶的脊背感到一阵凉意，顺着脊背向下蔓延。

她出门的时候没穿外套，只是日常的长袖鹅黄薄衫和水洗牛仔裤。

明亦蝶的刘海被将江风吹散，有些痒，她眨眨眼。

卫述青比她穿得还少，御寒的外套被铺在地上给她当垫子，他身着白色短袖和黑色卫裤，随意坐在台阶上。

明亦蝶低头，伸出手去碰他的胳膊。

有些许微微凉意。

明亦蝶离开卫述青的怀抱，见卫述青盯着她，声音微沉，重新伸出手，要再把她抱住，“为什么要离开？”

“卫述青。”

明亦蝶抬眸看向他，声音很轻，“我想去上面走走。”她似乎是在这里坐累了。

“好。”

卫述青起身，站直打算去牵明亦蝶，却见到她起身后弯腰将地上的外套捡起拿在手上，作势要带走。

“满满，别拿了，它很脏。”

卫述青抬手拿走明亦蝶手上的外套，明亦蝶劝阻的话还没说完，在前方有一个垃圾桶，他大步上前，将衣服扔进去。

“你就这么扔了？”

明亦蝶看着垃圾桶，想起刚才那件外套卫述青似乎没在学校穿过，就因为给她当了垫子，这件价值大几千的衣服就被淘汰。

她最开始想的是将衣服带走，洗干净再还给卫述青。

“嗯。”

卫述青去牵明亦蝶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带着她往上走。

“满满是不是想着洗干净还给我？”

他说完，明亦蝶点点头，“对啊，它就沾了点灰，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洗衣服这种事情不要我们满满做。”

卫述青看她，语气淡淡，“衣服已经实现了它的价值，是为了方便你，而不是麻烦你。”

用阿迪外套当做一次性坐垫，这件事带给明亦蝶的冲击有些大。

她的第一反应是心疼和觉得奢侈，在看到它被卫述青随后扔进垃圾桶，甚至连眼都不眨，特别后悔自己最开始就应该拉住卫述青的胳膊，阻止他的动作。

但卫述青说得意思很明显，她比衣服更重要，甚至因为明亦蝶要去动手洗衣服，这种很稀疏平常的事情在卫述青看来，是在麻烦她，让她受累。

明亦蝶不知所措垂眸，甚至是带着惶恐和慌张，一种她不能忽视的阶级横跨骤然横在她和卫述青中间。

这是情况她不太适应，脸热起来，不是羞赧，微妙的窘然让明亦蝶讷讷开口，“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卫述青微微弯腰，他察觉到明亦蝶的慌张甚至是无措。

“满满，你看着我。”

明亦蝶抬头，撞见卫述青的眼眸中，那双黑眸定定地和明亦蝶对视，他缓声，“衣服只是衣服而已，它的作用有很多，在我这里，它今天的作用就是给你当垫子。”

“而且，这套衣服是男款，你带回家，你家里人如果问的话，你是不是还得费心想理由？”

“这很麻烦，所以我扔了它，什么也不会发生。”

明亦蝶没想到卫述青会想到这里，这样类似于回“毁尸灭迹”的事情让她迟疑点头，“我知道了。”

“满满是乖孩子，我不能给满满添麻烦。”

卫述青说完，手指摩挲着明亦蝶的手背，安抚她的语气，力道重了点。

他握紧她的手。

手心温度交替，明亦蝶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

卫述青掌心温度比明亦蝶高一些，在牵手的这段时间，将她的掌心温度变得和他同频共振。

他们牵着手走在人行道，对面是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的商铺，而他们这里是安静的步道，二人在黑色的树影下走动。

明亦蝶因为他这句话彻底脸红，这次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心虚。

她不是乖孩子。

如果是乖孩子的话，就不会偷偷喜欢卫述青，也不会和他谈恋爱，更不会和王淑好说自己要出去找朋友玩来找卫述青……她干了很多离经叛道的事情，却在卫述青那里还是乖孩子。

明亦蝶看向卫述青，小声地辩驳，自我否定这个极高的评价，“我不是乖孩子……”

这个评价，会让眀亦蝶想到所有美好的品质。

明亦蝶在高中之前，没几个人夸她是乖孩子，也就是在读书前，王淑好和明崖平会夸她呆得住，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都不会哭，说她听话、省心。

小学、初中，明亦蝶因为学习成绩中等，加上温和内敛的性格，每年学期结束就会得到老师大差不差的评价，她是一个文静\内向\心里有自己主意的女生，说她不会让家长老师操心，但可以再开朗点，更活泼点，这样会更好融入集体。

哪怕是高中，明亦蝶成绩名列前茅，她也没收到王淑好和明崖平的夸奖，只让她好好保持，稳住现在这种排名，等以后高中可以顺利考上92。

卫述青闻言停下脚步。

他站定，微微低头。

路灯的光打在行道树上，斑驳的树影在明亦蝶脸上停留。

卫述青认真端详她，从上到下，“怎么不是乖孩子？”

他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对，“我们满满长得很乖啊。”

“不是这个乖，还有，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讲话。”

明亦蝶在听到卫述青夸她的“乖”是长得乖，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她知道自己长什么样，确实没有什么攻击性。

他说得是事实，但明亦蝶却有些受不住。

卫述青口中的“乖”也可以理解为“好看”的意思。

被卫述青这么直白的表达，她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在阐述事实还是在夸她。

“怎么了？”

卫述青看她。

“我心跳得很快。”

明亦蝶慢吞吞地解释，语气有些委屈，她不知道卫述青是不是故意捉弄她。

在他们相熟后的相处，卫述青有时候会骗她，但每次被骗后，明亦蝶都没对他生气。

她对别人说的话向来深信不疑，对于卫述青更是没有怀疑，在发现自己被骗后，明亦蝶只会茫然震惊呆愣看他，然后下次继续被卫述青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