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师撞到身后的护栏,踉跄地捂着脸起身,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疯了?!你敢——”
路寻进一步逼近,俯身贴到他耳边,一只手轻轻掀开上衣外套微小的幅度,露出清洁公司的警徽。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得见:“我要把你当成创意病灵带回去交差。”路寻微笑着,冰冷的字句却像刀一样钻进工程师的耳朵。
看到路寻胸前闪着银光的警徽时,工程师的脸色唰地变白,嘴里还在硬撑:“胡说!行刑人又怎样,你滥用职权,我、我要举报你!”
工程师结巴着,一把揪过鼻青脸肿的阿诚当作盾牌,颤抖着往后退。
路寻面色不改地盯着被拖至身前的阿诚:“反抗啊!”
他的命令掷地有声,阿诚的眼神也跟着亮了起来。
……反抗?
工程师恶狠狠地在他耳边威胁:“你敢反抗的话,不只你一个人,你周围的其他工友也要跟你一并流放!”
他不想连累其他人。
所以,他不能反抗。
路寻眼睁睁看着阿诚的眼睛又黯淡了下去,变回一具被提着的大型木偶。
路寻上前要把阿诚扯回来,工程师的眼珠飞速转动,忽然猛地发力将阿诚推向边缘,自己趁机仓皇而逃。
手脚被捆住的阿诚失去平衡,整个人翻过护栏。
路寻几乎是同一时间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袖子,却只抓到一片扬起的风。
下一瞬,一声闷响在厂房内炸开。
阿诚重重砸在下方的传送带上。鲜血从他背后蔓延出来,随着运输带一点一点地流动,途径众人身旁,就像一只出厂后被检测不合格、即将被送进粉碎机的雏鸡。
路寻的手停在空中。
阿诚躺在传送带上,视线模糊间,他最后的眼神像是在对他说些什么。
是谢谢吗?
还是……不用了呢?
工厂内鸦雀无声,沉默宣告着此次罢工运动的失败。
工程师此刻正脸色煞白,捂着被打肿的那半边脸,一路小跑到那扇刻着「仅限调校工程师进入」的重型门前。
再快点,跑到那里面我就安全了。接下来只要联络……
工程师哆嗦着抬起手,打开声纹认证的面板:“让我进去!”
“声纹认证通过。”——绿色指示灯亮起的一瞬间,一只手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肩上。
一个充满寒意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别着急啊。”
路寻轻笑着,一只手按住工程师打哆嗦的肩膀,半推半架着他跨过门槛。
门后的车间比门外的更大,一样的宽敞明亮,却没有一个人,取而代之的是排列整齐的人工兵器方阵,它们还处于出厂前的待机状态。
车间的最中央,一台巨大的机械母臂倒悬在半空,尖端正在用激光雕刻兵器的神经芯片,溅射出蓝色的电弧光。
身后传来清脆的脚步声,黄悦鸣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看见眼前景象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
“看门。”路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黄悦鸣点点头,自觉地守在门边。
路寻则架着浑身哆嗦的工程师,掠过那一片沉默的银白兵器,径直走向车间尽头的办公室。
工程师被他半拖着,看到两人要去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正合我意”的光。
路寻瞥见了,轻笑一声。
“你想联络谁?你的顶头上司?”他把工程师推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让我猜猜,迪普西克是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还是报告给梅文,让军队来抓我?”
工程师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一个被创意病灵替代的冒牌货,”路寻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内回荡,一字一句,像在宣判:“竟然也敢冒充首席工程师?”
路寻松开手,工程师像一摊软泥般滑落到地上,背靠着冰冷的调校台。
说着,路寻切断了总控台上的电源,指示灯和仪表板一瞬间暗了下去,整个房间陷入短暂的黑暗,只剩应急出口的绿光照亮着二人。
绿光打在路寻脸上,另一半隐没在黑暗中,衬得他像一条锁定猎物的毒蛇。工程师张大了嘴,眼里满是惊恐。
接着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胖揍。
路寻在黑暗中视力极好,可工程师几乎看不见,只觉得拳头从四面八方砸来,像个被痛殴的沙包般哀嚎着护住脑袋。
“说,为什么选他?你明知道不是他!”路寻一边挥拳一边质问。
工程师还挺倔:“不是他又怎样?他们这群劣等人不过是耗材,都死不足——”
路寻又是一拳砸在他嘴上,把后半句话硬生生打了回去。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工程师蜷在地上,双手乱挥,“大爷,你是大爷行不,大爷我给你钱,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还不成吗?”
路寻冷笑:“想得挺美。你殴打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落得这种下场啊,啊?”
“我错了,我错了——”工程师匍匐着,满脸涕泪横流,“你把我杀了你也不好交差,别杀我!”
“用不着你操心。”路寻一脚将他踹飞出去几米远。
工程师重重撞上墙角,慌乱中不管不顾地爬向控制台,一把拉下了仅剩的两个还亮着应急红光的拉杆——
“蠢货!”
路寻冲上去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两根拉杆“咔哒”两声落下。
他一个肘击将工程师击落在地,打开门查看外面的情况,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
红光疯狂闪烁,警报声炸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