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棱拎着半壶酒,走在街上步子轻浮,不免有京城中的小姐看过来。他虽有半分醉意,表面却还清风明月,只是脸颊处多了两道绯红。
“公子,您还是少喝点吧,今日咱们出现的场所够多,就算脱罪也有许多证人了。”才良劝道。
李晏棱咬开壶,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既然都来玩了,何必拘泥,该吃吃该喝喝。”
“要是王爷看见您为了伪装,故意整日不着调,结果真变成浪荡公子哥,他心里也不好受。”才良继续劝阻。
李晏棱的手一顿,思索片刻,继续将酒倒入嘴里,移开酒壶抹了下唇,酒渍顺着唇擦到手背上。“我答应过她,已经放弃了,日后怕是都得这么惶惶度日。”
才良听的明白,咂摸出主子的无奈。
“您还是可以像个正常哥儿,做些附庸风雅的事,何必这么陷进泥沼。”
李晏棱‘呵’了一声,“我若不这样,皇叔怎么能信我是坨烂泥。”
入春的节气多了些小虫子,在空中游旋。晏王府高门大户下的灯笼处,站着个青衫碧罗裙的女子,她摇着一把小扇,扑扇着半空中的流萤。
李晏棱正色一看,心中有些恐慌。“那是谁?”
才良喜色道,“还能是谁,崔大小姐,她在等人呢。”
李晏棱脸色变了,将酒葫芦收到腰间,整了整自己的衣袖。
他转身,正想找个晏府后门进去,刚抬腿走出两步,身后有人撵了上来。
崔泠腰间别着根竹藤鞭,手里的小扇轻轻拍了拍李晏棱的肩背,“欸,没看到我吗?”
“啊……”李晏棱不得已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是崔大小姐啊,夜黑风高的,天色暗,真是很难看到。”
崔泠疑惑的瞪了他一眼,又看那晏府门前的灯笼,亮的跟什么似的,还说没看见,那岂不是瞎。
她的目光往下移,瞧见他腰间的酒葫芦,上面还系着一根红绳,是城南那家远近闻名的高度酒。“哦~喝醉了?”
“那哪能。”李晏棱轻笑一声,正想拉着才良给他作证,没想到这小厮跑没影了。
李晏棱只好挠了挠头,莫名心虚,解释道,“喝了一口,装装样子的。”
“嗯。”崔泠面无表情。
“去怡红院也是为了躲人。”李晏棱道。
崔泠依旧,“嗯。”
气温微微发冷,晚风落在身侧还有寒意。
李晏棱忽然收了声,几步走近她,垂眸低声说,“能说些别的?”
崔泠道,“哦。”
李晏棱:“……”
目光停在她腰间的竹藤上,他伸了伸手,似乎在讨罚,“生气了?打我一顿解气。”
崔泠也不知道自己拿着根竹鞭子是干什么,她哪有什么管教他的理由,只道,“最近不太平,用来防身的。”
“我不信。”李晏棱依旧将手伸着,“不打我,我心不安,怕你不高兴。”
他说的话似春季的晚风,轻柔拂面,温暖和煦。让人心头一热。
崔泠别过眼去,不看他,尴尬的咳了两声。“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孟玉柔后宫着火的事,纵火犯已经找到,是她的贴身婢子白兰,现在崔府柴房关着,我想将她送官,但普通官不行,得是你。”
“那不甚荣幸。”李晏棱笑着看她,“怎么,我是让你无比信任?”
崔泠抬眼一乜,坦白道,“嗯,确实如此。”
“那崔小姐是将我看作什么身份,无比信任的朋友还是……别的?”李晏棱接着问。
崔泠怀疑他在套话,她当然没有别的身份给他,她是皇帝的妃子,能给他个什么身份,大侄子?
“咳咳。”崔泠捂着唇道,“朋友吧。”
李晏棱当即脸有些黑,也不顾酒气不酒气了,拿起酒葫芦靠着围墙喝了起来。他猛猛喝了两口,而后被呛的咳嗽。簌簌凉风吹来,他心中莫名凄凉。
“世子?”崔泠疑惑看他,“你喝多了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李晏棱点了点头,“还没死。”
“嗯。”崔泠神色肃然,完全无视他心中那抹幽怨,认真的说起了明日的事,“明日我要回宫,爹爹此次的不是什么大事,不劳烦你操心了。白兰的事,处置时别让人发觉与崔府有关,免得你皇叔多想。哦对了,尽量让后宫的人知道,她背后的人就不免会害怕,收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