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棱怔住,举着酒壶的手停在半空中,“崔大小姐,朋友可没帮到这份上的,你要怎么谢我?”
“嗯……金银珠宝?”崔泠问。
李晏棱摇头。
钱权他都不缺,也没什么好送的,崔泠自己兜里的奇珍异宝还没他多。她有些头疼,没想到要怎么报答。
李晏棱道,“你知道江湖规矩吗?在外遭了难,姑娘家遇到身形俊朗的男人救了,往往都说那四个字。”
“哪四个字?”崔泠一脸懵懂的看着他,杏仁眼眨巴眨巴,仿佛真的天真无知。
李晏棱叹气,目光垂下,眼眸里有些失落,“行,你的事我会办妥。”
“有劳了。”崔泠拱手作揖道。
待李晏棱走后,崔泠揣着手走在路上,呼出一口气。好险,差点没有蒙混过关。
不就是‘以身相许’。
她也不是不懂,只是不能再用这种话来搪塞他了,万一真的被他当真,崔家危已。李晏棱现在虽然口口声声说答应了她不造反,可很难说会不会变卦。
只要她把源头掐断,就能防范于未然。
晏王府和崔府离得不远,她穿过一条街,顺带去附近的铺子买了些花饼带回去。春杏也酷爱吃那家花饼,两人坐在院中品尝。
下人上前来报,“大小姐,关在柴房的那位说什么也不肯吃饭,说要见您。”
崔泠回眸看了过去,缓缓道,“饿死算了。”
下人愣住了一会,不得不提醒了句,“小姐不是还要送去官府嘛,要是饿死了……”
崔泠咬着花饼站了起来,“那行吧,我去看看。”
柴房里漆□□仄,被绑了手脚的白兰窝在草垫上,嘴里的帕子被吐掉了,她张开口便骂,“崔启常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你说话不算数,你算什么男人。崔泠你这个后宫弃妃,迟早被皇帝打入冷宫……”
崔泠推开门,手里执着一盏蜡烛,莹莹火光下,那张俊俏小脸显得有些瘆人,她勾了勾唇,皮笑肉不笑道,“来,继续骂啊。春杏,把我准备毒哑的药拿来。”
春杏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一脸疑惑。
“我是不会怕你的,到时你将我送官,我就说事情是你干的。”白兰反咬一口道。
崔泠冷笑一声,“哦?你是忘了这个?”她掏出袖中的帕子晃了晃,“上面是你写的证词。”
白兰怔了一瞬,而后反应过来,一口咬死,“我就说这是假的,是你逼我写的。”
崔泠点了点头,“那很好了,很会狡辩。”
“不过你别忘了,我找的官家是站在哪边的人,你应该会清楚吧?”
白兰的眼眸暗下,意识到自己做无谓的挣扎也威胁不到眼前的人。她沉沉叹气,转而收了嚣张的神情。楚楚可怜的语气响起,“大小姐,您就救救我,”
崔泠的身影站在月色下,手中执着一盏蜡烛,有微风拂过,她便抬手拢了拢火焰。她那张清丽可人的脸庞在烛火下显得肃然而无情。
她道,“我不会救你,我只想让你去死。”
语气全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白兰一顿,目光死死盯住她。好像她从没认识崔泠一样,她记得崔泠面对疯了的孟玉柔时,明明那样善良同情,即使孟玉柔烦着她,她也没有半点不耐。
白兰哭诉道,“我也是受害者,我也值得同情。”
只听崔泠冷哼一声,吩咐手下人,“把她的嘴堵死了,既然她张嘴不为了吃饭,那就不用吃,明日自有人处置她。”
小厮道,“是。”
柴房门关上,崔泠转身。手中的烛火被风吹了下,往一边倾斜。
她抬起目光,看向黑暗中似乎有一闪而过的黑影。
春杏见主子停下脚步,回头疑惑的问道,“小姐,怎么了?”
崔泠道,“崔府会不会进贼了?”
春杏延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摇了摇头,“不会的,崔府的家丁会武功,哪个毛头小贼敢闯进来,那是不要命了。”
言罢,崔泠才收了心神,以为自己看错了,有些疑神疑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