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叮铃铃——
一只白皮青筋明显的胳膊伸出被窝,下意识关掉闹铃,又在两秒后猛然惊醒,沈斯言啪叽坐起来,迷迷瞪瞪间摸了摸身旁,没有席清雪,也没有沈昭玉。
哦,对。
小家伙回去了。
沈斯言闭起眼,抬手捏了捏鼻梁根,昨天宿醉的头疼还没缓好,幸好喝得不烈。懒洋洋没什么动力地墨迹下床,正常洗漱、收拾,却在看到厨房的时候突然没了准备早饭的动力。
那就不吃了吧。
还没到上岗的时间,不用待在实验室,也不用盯着数据写论文,还少了个叽叽喳喳的要小心看护的娃,沈斯言突然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了。
他一向没什么特别爱的娱乐项目。
要不就在家里窝一天?这个念头刚浮出水面,手机就开始嗡嗡弹消息。
【谢灵通:昨天没说完呢,出来吃饭,跟哥们好好聊聊天。】
【谢灵通:我跟你说,昨天那小狐狸精简直阴魂不散,大半夜给瑞恩斯发腹肌照,狗屎!一根豆芽菜有什么好秀的!】
【谢灵通:啊啊啊我要你大吐槽特吐槽一通!瑞恩斯说是合作方塞的人,今天估计又换了个,气死我了!】
【谢灵通:我靠?他还敢挑衅我?!这是国内!我怕他丫的!】
【谢灵通:啊啊啊简直忍不了了!兄弟快来拉住我!或者要不你戴个麻袋来,咱俩给那小洋鳖葱拖到巷子里打一顿吧!】
【谢灵通向你发起了共享定位。】
【谢灵通:嗯?都下午两点了,你怎么还在家里?快来快来!我丢!我看见你情敌了!】
【谢灵通:要不你多带两个麻袋吧,我感觉今天的敌人尤其得多。】
【Amor:不是情敌。】
【Amor:稍等,我马上就到。】
等沈斯言到了那一层,戴着墨镜和口罩,一转头就看见谢辰轩坐在角落里,即使被死角和其他人挡着也是非常明显的存在。
谢辰轩戴着棒球帽,口罩捂得严严实实,一身黑大衣趴在桌上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在逃人员,人家服务员都瞅他好几次了。
一杯咖啡与桌面发出轻微脆响,谢辰轩差点吓得弹射起步:“吓我一跳,你走路也都没声儿呢。”
“吃饭的点,人吵,声音大。”沈斯言顺着他目光看去:“在哪里呢?”
一只手伸过来,手忙脚乱拽住他领子把他脑袋别过来,谢辰轩脑袋要埋到桌子底下去了:“别看别看,他们这位置也看得到我们。”
沈斯言回头的瞬间,余光里,对面餐厅靠窗的位置,瑞恩斯微笑着举起高脚杯示意了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
其实已经被发现了。
算了,还是不告诉他了。
好歹在训练营特训过,虽然就那么几个月,沈斯言示意谢辰轩起来,两人换了家餐厅和位置,成功坐在了那头的视线盲区,观察还特别方便。
“哦,纯情小子终于长大了。”
“不要学葛青青女士说话,简直是贯穿学习生涯可怕的记忆,”谢辰轩嘀咕,“我已经上班了,我现在可不怕了。”
谢辰轩举着本杂志架在鼻子上,在鼻根处压出一道明显的痕迹:“他们吃了一个小时了都,有什么好聊的。而且为什么那个调香师也加入了?”
沈斯言也看到了:“你们是跟谁合作啊?”
“呃,好像是万崇药业,听说是盛丰集团旗下的一个公司,哼,狗屎小洋鳖葱,尽使些下三滥的招数。”
这点沈斯言非常认同。
盛丰集团的前任董事长被席清雪抓住了证据,亲手送了进去,算是报了他omega父亲谈宋的仇。
但盛丰背后的黑色产业链和黑伞都没有一网打尽,也不知道五年来是否更加猖狂了。
谢辰轩突然想起来,问:“你昨天说的是什么意思?后面我头晕晕的,没进脑子。”
沈斯言想不起来昨天说了什么,就直接给他简短地解释了下:“其实没有什么误会。我们都太忙了,有些事也不方便网上说,就一直没跟你聊过。”
“哎,其实他订婚那天,我去了的。但是后来就不知道了,我博士导师开辟了个新课题,在领域里算是领头人,天天所有人都恨不得睡在工位上。”
谢辰轩至今还记得五年前江知煦跟席清雪名义上的订婚宴场景,算得上是很正式了。结果还没开始就传出席清雪跑了的消息,最后席老爷子把这个宴会改成了收江知煦做干孙子,才勉强没发作。
“其实,是我主动离开的,席清雪是对感情很忠诚的人,做不到一面订婚一面又那个。”沈斯言慢慢抿着咖啡说:“但他的压力的确大到某种程度,而我不但没法帮助他,还需要他分心。我就想要,离开一段时间,要么他选择新生活——那一定是他喜欢的才会接受,要么也许等我有一番成就后,他爷爷会接纳我呢。”
谢辰轩眨巴眼睛蹙着眉听得很认真。
“我休息了一年,才重新回到研究所读研,那一年里正如你所知有了昭昭,本来是他爷爷逼他在步入政界前有个继承人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反正最后试管换成了我的。”
谢辰轩一会儿揪心地眯起眼睛,一会儿又震惊地瞪大眼睛:“他、他这么……”很难想象,那样温和又疏离的人,看起来淡淡的,也会做出如此叛逆狂野的操作,谢辰轩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了,大概就是真爱的勇气吧。
因为知道跳出栏杆后会有一双手稳稳接着,所以就义无反顾地跳下来。
“嗯,我是在去寺庙里祈福的时候碰上他的,他当时应该是直接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后面带他去医院就检查出来了。”
谢辰轩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精彩的经历,当即张大嘴巴:“真的吗?哪个寺庙啊?”
“A市白桦县,不是城南庙,是另一片山上的,有银杏林和枫林的。”
谢辰轩表情有点怪异:“你是说里面还有个帅哥大师,后山有颗大桃花树的那个?”
沈斯言点点头:“大师给我算了一卦,说桃花树下有我的机缘,反正没事我就去了。席清雪反正那时候记不得我了,不过兜兜转转最后又想起来了,再后来我按照他的安排去了F国研究所,也就是你知道后也跟着申请的那个。”
“……”谢辰轩咽了咽口水,有些卡壳地问:“你怎么认识那个大师的?”
沈斯言顿了下,回忆片刻道:“我当时不是休息了一年了吗,离开首都也不知道去哪里,就回了A市去看我婶婶。她的墓地离那里很近,那个寺庙又很出名,我就顺路去烧烧香,大师看见我的小饼干说免费给我算一卦换那个饼干。我婶婶很喜欢那家小饼干,那天我特意买了两份,反正无所谓,就给了他。”
“大师不会骑车,而且非常懒,他每次都给我免费算一卦,要我帮他从那家店带饼干。但实在太麻烦了,我就干脆自己做了带过去,主要也是无聊,而且跟他聊天有种遁入空门的心静感,我还学会了冥想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