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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画皮难画骨(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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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与拒绝回屋,在屋外守了一宿,直到黎明时分等人走了后才进去眯了会儿。随之去了后山的千机阵摸路。

已经打草惊蛇,再走朱雀那条路,定然是不可能了,对于谷中外出的正门,他的护法令牌并没有允许出谷的指令。如今也只有闯千机阵这一条路可走了 ——这里因着这条蜿蜒不绝的河流而地形特殊,结界没有多大的作用,形同摆设。

他站在波涛滚涌的河岸边,闭眼在脑海中回想上次出去时发现的漏洞,要再带一个人,水下比水面上能容易些,但机关也是危机四伏。

琢磨半晌,等了半天守阵的观止,都没见人回来,举步艰难。不可抑制地生起气!本来昨天晚上都要出去了的,谁能料想半路杀出来一个人,扰乱了计划,偏偏又不能怪些什么。

江与只得先行回去玄武,半路还被挡道,他才想起来三天前确有此事,“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来我这里,不能让我满意,你就去站谷周围做个守卫”。如今已然三天,人找上来了,憋了火的护法招招狠厉且十分严苛,本来三招之内能解决的硬是打到了第六招,完了后还亮出来了令牌,合情合规的处理。手下双眼流泪的喜获降职,生怕再被逮住到练武台去丢人,溜得可快。

脚还没踏进去望舒堂门槛呢,一道传音显现出来落于手心,是慕闲宁的:“我躲于墓园时你的师父却忽然出现在此地,我不得不向更深的地方去躲藏,不幸误闯了一个机关坑洞之中,现无法辨别方向,麻烦你能来一下。给你添乱了。”

江与一听此言,心头一紧,匆匆忙忙地赶过去,看见守墓卫士,道:“谷主可否来过?人在何地?”

“来过。”卫士一头大汗地施了一礼,道,“但在方才便已经离开。应当是去了天枢殿议事。”

江与松了口气,看来秦淮之有事缠身,而慕闲宁也还未曾被发现。“我要进去待一会,任何人别来打扰。”下完令后他独身进墓园里寻人,径直到了埋身历代谷主的禁地,手持护法令牌通行。

手按在一块墓碑的机关上,脚下的碑石大门打开了。江与用灵力传声:“可还安好?若是你在此地,千万不要触碰洞中的墙壁,上面有机关陷阱。不要走回头路,向前,如再遇分岔路,走最右边的,直到走到尽头的一面墙壁前,原地在那里等我。”

体内七曜封印的其中一颗忽明忽暗,禁制松动,所以近距离传个声难度还不算大。

这个地方江与也是意外误闯的,后来他师父怕他再栽进来,从头到尾带他在里面走了一遍。地宫中间应该是保存了一些谷中秘密,而在它周围设了许多迷惑闯入者的线路,且禁忌走回头路,但前行,若选择不对,能硬生生把人困死在里面,走最右边可以抵达一处死胡同,一路上还算得安全。如此一来,他从另一个入口进去,便能在里面打开死胡同顶端的墙壁,将人带出来。

须臾,里面传出回声:“安好。我会注意的,你也多加小心。”

传言一落,江与按动机关合上碑石,他出了墓园后先行去了天枢殿大殿,走后门避开人群进去,于一方柱子后面探头。秦淮之坐在上座,不朔立在他身侧,旁边还有郁飞霜和谢不休,底下一群各地的掌事,在议事。

据江与的经验来谈,这里估摸还能有一个时辰才能结束,就是因为时间太长,他从来就不爱来站,除非有大事不得不来。显然,这个时候他哪怕丢了估计都没人发现,时间足够去大殿后面的卧房救出慕闲宁了。

他行至卧房,此处甚是寒酸,空空荡荡。本是谷中的谷主所就寝休息地,结果到了他师父这就断了,秦淮之不爱住在这里,一直都在绯棠小筑。

还有赖在湖心岛。

江与眼中止不住的无语,他走到一面雕刻着繁琐图案的墙壁前。瞥了一眼插剑处,才去按动其余机关。

下了地宫,跑过了一段黑暗,微光闪现。行动迅速地就要去按与慕闲宁只相隔一墙的那扇门的机关,却还是慢了半步。他的左侧肩背被忽然闪过来的三爪倒刺钩钩住,即刻见血。

江与倏尔反手抓住连接钩子的锁链,防止被撕破血肉,再指尖化刃将其斩断。

不等反应过来,一只手掌就捏住了他的脖子提起来,“嘭”的一声撞在后方墙壁上,以一种能把人捏死的力道收紧。

与此同时,又出来一个带帽黑衣人,一掌击向他的头颅。江与脸色惨白,呼吸困难,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刹那间觉得自己就要交代在这了。

在那掌触碰到他头的瞬间,无它护主般从他的胸口猛地弹出来,化鞭抽开这一生死掌,才消失不见。得了机会,也顾不得偷偷带人了,急忙而艰难道:“是…我,……十四。”

脖间手掌突然抽离,江与从半空中摔下来,勉强半跪在地,双手运气捂在脖子,止不住地大喘着气、咳嗽,牵扯到了左肩又痛得发抖。这简直就是秒杀!他好久都没有体会到这种被全方位压制的恐怖了。

被他叫做“十四”的人听到声音一愣,掀开头上帽子,才看清眼前人,心中一惊,戒备地求证:“江护法?您怎么在这?”

“下…来,找东西。”

“为何不插剑?”在入口暗门处,有一机关,插入天机剑进来的便是得到允许者,此时,他们这些影卫会隐身在后,不会出现。而擅闯者,无论何人,诛。

“忘…了…”

看着那张脸,十四犹豫了,看向旁边十三。按理当诛,但倘若“理”就在眼前呢?前谷主秦溯曾带着此人来过一回,如今谷主更是把这里当卧房似的带着人来了三回,甚至一次,看书籍困了的二人还在地宫中留宿了一宿,前所未有的诡异。

十三摘了帽子跟他对视,也不敢断言,更何况,江护法肩上的伤还是自己抓伤的。还是上前先替人止了血。

“交于谷主处理吧。”他对着十四道,“我先送他上去。”

“护法,如此可行?”又对江与道。

江与脸色仍旧惨白如纸,由于疼痛,他的双唇略微张开地抖动。缓了力气,才捂着带有钩子的肩膀站起来,瞥了眼死胡同的那面墙,随即看向十三,点点头,道:“嗯。”

十三送江与到入口机关处,召了半天都召不出谷主,又碍于不得擅自离开地宫的禁令,心急如焚。

江与侧靠在墙上,微微喘息。见十三站立不安,提议道:“我可自行等他…等我师父,也必须等,钩子上有术法,只有他能弄开。”

“我还会再下去一趟的。”

这一番话,十三彻底被误导。说是处理,其实谷主只会担心江护法有没有被惊吓到,而且,护法还要再下来,谷主定会赠剑,说不定还会陪着。

因此,十三先行退回地宫,待那面机关墙壁刚一关上,江与即刻朝向窗户唤道:“夜泊。”

他原本的打算是待自己在谷中一消失不见,夜泊就可自行想办法出谷,顺便通知一下风云已经离开的情况,让他别担心。中途出了岔子,不得已又折返回来,走到如今这一步,他在下去前就留了夜泊在外面随机应变,方才十三发出的传声便是被夜泊拦了去。

“护法!护法!”听到声音的夜泊立马从窗户外面钻进去,绕着江与飞,惊叫,“肩膀!肩膀!流血啦。流血啦。”

“把这里…清理干净之后回来。”江与没力气抬头去看它,只是指着自己脚下和背后墙上的粘稠血迹,“也不许跑去告诉谷主。”

叮嘱完后不顾夜泊委屈的眼神,耗费了个大的,直接灵力遁走到望舒堂门口,眼前一黑,再撑不住的倒在了门前。

留下清理痕迹的夜泊尽职尽责,在谷主进门的前一刻飞出了卧房。

正午时分,风云心惊胆战地把前来找护法共进午饭的谷主忽悠走,然后一脸悲痛地看向中间隔有一道术法屏障的屋子,委屈道:“护法……护法怎么对我还设防……”

刚醒来没多久的江与蔫了吧唧地裸背趴在床上,而夜泊蹬着两条小短腿站在枕头边给他吹左肩上烂了三个洞的伤口。听到此言,他直言道:“为了你的小命。”

“不许任何人进来房里”,夜泊不是人。

突然肩上一阵阵抽搐,他面容痛苦,不由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牙切齿:“疼。你吹的力度能不能稳一点!别一会轻一会重。”

天枢殿卧房,他答应十三会等秦淮之,所以他便趴在了这自行等。江与瞥向旁边刚取出来的鲜血淋漓的三爪钩,这钩子要想正常取出来,需要先解了钩尾的术法,抓着钩头顺劲拨出来,若是逆行,钩子上的倒刺便能把周围的血肉都连带着勾出来,将肩膀掏出来个大洞。他能将其平安取出来,也是幸得夜泊吐出来的灵力,与能秦淮之的同根同源。

这鸟平时就吃的多,吃多了就能吐,除了吐出来的比较脏点外没什么缺点。

“啾……”夜泊摁下想千万次去找谷主来的想法,听言更是小心翼翼地继续吹。犹豫了会儿还是说出来:“护法。护法。还是找谷主吧。还是找谷主吧。谷主不会怪你擅闯的。谷主不会怪你擅闯的。”

它吹了半天,那三个血洞都没好上多少。

江与奇怪:“你就弱到这种地步了?还得去找人求助?”

谷主会不会怪他可能不好说,但一定会怪里面那个,这次若被发现,他真没把握救人,如今的他纵然有十分本事,能使出来三分都了不得了。

“行了,别吹了,我还有事,出去一躺。”江与伸手捏住它,放到一边。他从床榻下来,穿了身白衫红里,撇下夜泊岀了望舒堂。

都快到大对战场了,风云还是在后面偷偷跟着,江与显然也发现了,他突然停住,转身道:“过来。”

“我问你,谷主在哪?”

风云本来也没想藏着,见护法叫人,小跑着凑过去,挠挠头:“这个时辰,应当在后山练剑。”

江与沉默了一会儿,倏尔开口问道:“你认为我如今能打过他么?”

实在不成就明抢。

“护法……”风云虽疑惑莫解,却还是小声道:“我认为……不能。至少现今不能。”

“为什么?”江与不赞成的皱眉。

“先不说护法如今灵力几乎全失。”风云叹息,只是劝道,“护法是不知道谷主能有多变态,十年如一日地不间断去后山练剑,就在一个月前,谷主给自己下了杀阵,中途却突然出了问题,要不是郁护法及时赶过去,谷主估计不没也残。”

江与凝住眉头,心道,一个月前,也就是他这次被捉回来之前,秦淮之连自己都下的去杀手,那他会想慕闲宁死简直不足为奇了。

又听风云继续地道:“护法是没见到那满天满地的剑,比天上下的毛毛细雨还密。事后谷主还吩咐郁护法,‘此事不可传出去,仅有你我二人知晓’。”

他疑惑:“那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的呀。”风云不假思索地道。

“他没杀你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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