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把手里的香插进香炉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求我儿子平安。”她说,“他当兵去了。跟七皇子的兵走的,说是去北边剿匪。”
“他多大了?”
“十九。”老妇人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没娶媳妇呢。他走的那天跟我说,‘娘,等我回来给你买件新棉袄。’我说我不要棉袄,你平平安安地回来就行。”
她说着说着,眼圈红了。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看我,一说起儿子就哭。姑娘你别笑话我。”
“不会。”沈令仪说,“做母亲的担心儿子,天经地义。”
“唉,这仗打来打去的,苦的是谁?还不是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在他们眼里算什么?”老妇人叹了一口气,“姑娘,我跟你说个事。”
“您说。”
“那天打仗的时候,我邻居家的儿媳妇,刚生了孩子不到一个月。她男人被抓去当兵了,家里就她一个人带着孩子。那天晚上有兵闯进她家里,把她仅有的一点粮食抢走了,孩子饿得直哭,那哭声啊,隔着两堵墙都听得见。”
“后来是七皇子的兵来了,把那些抢东西的兵抓了。七皇子的人还给她送了米面,说是‘补偿’。你说这七皇子,是个好人吧?”
“大概是的。”沈令仪说。
“可打仗就会死人啊。”老妇人摇了摇头,“我儿子跟着七殿下当兵,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该怎么活啊?”
沈令仪答不上来。
沈令仪走进自家巷子的时候,远远地闻到了饺子的香味。
她加快脚步推开院门,看到了一个热闹的场景,石桌上摆着面粉、擀面杖和一大盆调好的馅料。红袖在擀皮,赵姨娘在包,承煦在旁边“帮忙”。他拿着一小块面团在手里揉来揉去,然后举起来给赵姨娘看:“娘亲你看,承煦包的兔子!”
赵姨娘看了看那个像被坐过的面团,忍着笑说:“承煦包的兔子真好看。”
“真的吗?”承煦开心极了,“那承煦再包一个!”
沈令仪走上前去。
“婶婶回来了!”承煦第一个看到她,立刻放下手里的面团跑过来,“婶婶,承煦包了兔子!”
“婶婶看到了。”沈令仪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承煦真厉害。”
“婶婶你看。”承煦拉着她的手走到石桌前,指着一排歪歪扭扭的饺子说,“这些都是承煦包的。这个是兔子,这个是狗狗,这个是……”
沈令仪看着那些千奇百怪的饺子,“都很好,等煮出来婶婶全吃掉。”
“真的?”
“真的。”
红袖在一旁笑着说:“姑娘可别全吃,承煦包的那些饺子,有的是面疙瘩,里面一点馅都没有。有的馅太多,皮都撑破了。真正能吃的没几个。”
“那就大家一起分担。”沈令仪说,“承煦包的,什么味道都好。”
承煦高兴得手舞足蹈。他抱着沈令仪的腿蹭了蹭,然后跑回石桌旁继续他的“创作”。
赵姨娘看了看沈令仪的脸色,“出去了半天,看到什么了?”
沈令仪在石桌旁坐下来,拿起一张饺子皮,开始包。她的手指灵巧地把皮捏成半月形,褶子一个一个地捏上去,整整齐齐的,“大家各有各的不容易。”
“令仪,你是不是想帮七殿下?”
“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你的表情。”赵姨娘笑了笑。
沈令仪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九娘观察得真仔细。”
赵姨娘把包好的饺子整齐地码在案板上,“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谢谢九娘。”沈令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