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是她的力,正顺着那道金光,往外走。她挡不住。她越想把光收回来,那光出去得越快。
"姜清!"顾洲冲上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往后拽。
她被拽得踉跄,撞进他怀里。金光断了。
她站在城头,脸色白得像纸,喘着气,掌心还残留着一阵钝钝的热。玄微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站在一旁,看着城下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白帐,脸色极沉。
"他吸了。"姜清哑着嗓子说。
"吸了。"玄微点头。
"我给他喂了一口。"
玄微没说话。
姜清闭上眼,背靠着城垛,慢慢滑坐下来。
她终于把这件事想明白了。
赤勒不攻,不是因为攻不下。是因为攻下来不划算。他们要的不是这座城,是他们背后那口井。而开井要她的血、她的力——他们的蚀石要"饱",就得靠她的金光喂。
所以他们围而不攻,一天一天地施疫,逼她动。
她动一次,蚀石饱一分。她那些年一心想着"金光救人",如今才发现——这地里,她每救一个人,就是在给对手喂一口米。
她越想越冷。
"那孩子……"她忽然开口。
顾洲蹲下来,看着她:"朕已经让人把太医院的人叫来了。"
"救不活。"姜清说,"太重了。这方子对重的没用,我本来打算……用金光。"
她说到这儿,停住了。
城下,那片白帐的最中间,帐帘掀开了一角。
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披着灰袍,慢慢走到城下那片空旷的地界,抬起头,朝城头看过来。隔着三里,姜清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得见那张脸上,有一道从额角贯下来的深纹。
他没有喊话,也没有叫阵。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摆在胸前,然后,缓缓地,朝城头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个手势,姜清看懂了。
那不是挑衅。
那是在说——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