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挥手,送鲁肃的船只顺江而去。
刘备和刘拂赶紧赶回了府里。
刘拂心惊,明明之前病情已经稳定,为何又会突然加重呢!
刘备喊来了全城的郎中,替甘夫人又诊了脉。
一个个大惊失色,说是心疾加之疟疾。
前次发病能活,已经是奇迹了。
这次恐怕当真命不久矣。
“疟疾?”刘备看向刘拂。
刘拂跪在甘夫人的床前,胆战心惊地摸上她的脉搏。
浑身通红,呼吸急促。却是疟疾之症。
怎么可能?李约母子早就已经病好出城了,甘夫人怎么会被感染上疟疾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刘备吩咐了郎中,对外只说是心疾。
不可提疟疾。
毕竟刘拂前段时间才因为治疗好疟疾,名声大噪。
若是这会甘夫人死于疟疾,少不了被人说才不配位。
刘备问:“能治吗?”
刘拂猛然僵住,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之前心疾的病本就是用药吊着,加之疟疾来势汹汹。
她手里有药,可以治的。
但她不敢说可以治了。
刘琦的死,已经狠狠打击了她一次。
尽管那在外人看来只是一次意外。
刘备叹了一口气,看着刘拂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她还小,面对生离死别一时慌乱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嘛。
他起身留下荆州中医术最好的老大夫,把其他人都遣散了。
老郎中看着之前开的心疾方子,眼睛一亮说道:“这方子真是精妙。”
只是治疗疟疾他也不会,他一把年纪了也害怕。
刘拂走出来坐在桌边,配了一个草药的疟疾药方,吩咐丫鬟下去熬一下。
她看着刘备道:“父亲,再让我试一次吧。”
刘备也找不出比刘拂医术更好的大夫了,只能点头。
刘拂把人都轰了出去,疟疾会传染,屋中还要进行消毒。
她先吩咐府里凡是甘夫人用过的东西都要热水消毒。
每个人发了一包预防疟疾的药包。
就连刘备也被逼着喝了一包。
她戴上口罩,给甘夫人打了针,服了药。
又用名贵的人参吊着一口气。
寄希望可以救她一命。
她连夜写了一封信寄给华佗。
华佗常年在外,行踪不定,她按照华佗之前留给她的联络方式,派人先送到了长沙的杏林医馆。
她几乎一夜未眠,甘夫人额头上的毛巾换了一条又一条。
早上,甘夫人突然转醒,迷迷糊糊说饿了。
刘拂才松了一口气,倒在床边谢天谢地。
一连三日,刘拂昼夜不离。
甘夫人脉搏跳动更有力了点,但缠绵病榻,却是不见好。
刘拂快薅光了头发,现代的药她都试了,但效果都一般。
甘夫人每晚迷迷糊糊醒来,捂着胸口说梦见了糜缨。
也就是糜夫人。
她拉着刘拂开始哭,说都怪她,糜缨才会生不了孩子,才会死在了长坂坡。
而糜缨至死都护着阿斗,那是别人的孩子啊。
刘拂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竟然有这么深的羁绊。
历史上甚至找不到这两个女人的名字。
总之甘夫人一个劲喊着糜夫人来接她了,她要去赎罪了。
刘拂给她喂药,她也不肯吃。
有时又会问刘备去哪了,怎么不来见她。
刘拂温声道:“阿娘病得太重,容易传染。”
甘夫人忽然生出了力气,紧紧抓住刘拂的手腕,恶狠狠地说:“让他来见我!”
片刻后又会眼睛一翻,昏睡过去。
刘拂意识到甘夫人还是心病比较严重。
心病不除,药石难医。
她派人找来刘备,一字一句交代了甘夫人的情况。
刘备沉默片刻,说,“我去见她。”
刘拂给他戴了一个口罩说:“尽量不要靠得太近,出来后需要隔离二天看看情况。”
刘备戴上奇奇怪怪的口罩,走了进去。
刘拂守在门口,看着月亮。
她想,糜夫人嫁给刘备好几年,为什么一个孩子也没有?
甘夫人做了什么,会这么愧疚呢?
病榻上的甘夫人苍白的像只鬼,看着刘备一步步走到她的榻边。
她微微抬眸道:“主君,你终于来了。”
烛光微动,刘备想牵她的手,甘梅却避开,低咳一声:“主君,离我远点。”
他站在床榻三步远的地方,悲伤地道:“梅娘,你——”
“主君,我要死了,我天天梦见夫人来接我。”
她哭起来,“当年夫人怀孕,我用了你给我的香料去看她,她才会小产的。”
“主君,我错了,我该死,为何当年死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