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谁,只看谢南隐的神色,便不难猜。
电光火石之间,谢献芹的脑海中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但太快了,还是要诈一诈她。
想到此处,谢献芹开口道:“公主殿下所为,已然不是我一介微末小官可以裁夺,此事还是要上报陛下才是。”
闻言,太后神色一冷,但此时是她有求于人,很快便又缓和了神色,道:“谢刺史尽职尽责为国为民之心,吾明白,但羡琴所为显然是受人蒙骗,若打草惊蛇,惊动了藏在背后的人便不好了。”
“太后殿下又怎么能知道公主不是那背后之人呢。”
谢南隐笑了笑,“吾是她的生母,她的性子,吾清楚。”
对谢南隐这话,谢献芹不置可否,清楚吗,她看可不见得,“既然如此,当年张峥起义一事,想来太后也是知情的。”
“什么意思?”张峥是谁,谢南隐的目光流露岀明显的疑惑,谢献芹也终于在此刻证实了从入城见到司马羡琴时心中便一直萦绕不去的怪异。
谢献芹没有要解释的打算,摇摇头,“没什么,待事情查明,若真如太后殿下所说,公主是受人蒙蔽,臣自然谨遵太后懿旨。”
这话听到谢南隐耳中,便当是谢献芹已经答应了,“吾便提前谢过谢刺史了,至于谢刺史在查的谢乙铭,吾确实知晓他的来历。”
“谢家上任家主有一挚爱,本是北部流民,被纳入府中诞下一子,便是如今的谢乙铭。”
说到这里,谢南隐也不禁叹息一声,“吾也是在母亲临死之前才知晓,谢乙铭的生母并非流民,而是北凉派来的细作,却苦于没有证据。”
谢乙铭如果是北凉之人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只还有一件事,“那他与我阿娘又是怎么回事?”
提及谢玉娘,谢南隐冷笑一声,凉凉道:“若要论及此处,吾还是那谢玉娘的恩人呢。”
“谢乙铭从来都清楚自己的身份,从一开始,他便知道谢玉娘与她并无血缘关系,若非吾的回归,便不会有今日的你了。”
原来是蓄谋已久,可谢乙铭究竟谋的是人,还是旁的。
谢献芹抬头看了一眼谢南隐,爱情,或许有些,但谢乙铭这样的人,绝不会只为爱情。
“你说你知道我阿娘在哪里,可当真?”
谢南隐道:“自然,王柬芝如此着急北上,是因为收到了一封信,可是?”
这个谢献芹知晓,但却不知是谁送来,上面盖着林逖的印信。
见到谢献芹的表情,谢南隐笑了笑,“送信的人我大概猜得到是谁,在加上前段时间谢家走水,你阿娘大概率是被此人带走了。”
“是谁。”
“林逖的女儿,林思雅。”
谢南隐的语气笃定,谢献芹不怀疑谢南隐话中的真假,只是如果真是如此,北方情况不明,北凉势大,她担心阿娘此去怕是羊入虎口。
看谢献芹满脸担心,不知想到了什么,谢南隐忽然嗤笑一声,“你对你阿娘倒是看重的很。”
谢献芹不解,“那是自然,阿娘养育我长大,我自然看中阿娘。”
对此,谢南隐,不作多言,“是吗,但愿如此吧。”
谢南隐的话并未在谢献芹的心中掀起波澜,当务之急还是盘踞在江州的谢乙铭。
此人既然是北凉之人,在江州隐藏了这么久,其目的决不会简单。
更何况此番周云霓,王柬芝一同北上,想必谢乙铭很快就会有动作了。
想了想,“有一件事,怕是要劳烦太后殿下。”
谢南隐看了谢献芹一眼,“不干。”
这么干脆,谢献芹愣了一下,倒也不是很意外,“太后殿下不必拒绝得这么干脆,若是昭陵乱,不管是于陛下还是太后都没有益处。”
谢南隐当然明白谢献芹的话,但是,“吾已经到了这般局面,司马义不好,于吾便是好。”
“更何况,你现在可是要吾冒着被司马义发现的风险传递消息,谢大人,未免太过天真。”
谢献芹垂眸片刻,“确实如此,不过太后挂心公主,可有想过若有朝一日,司马义清算江州事宜……”
后面的话谢献芹没有说完,却已然激得谢南隐起了身,“谢大人,你刚刚已经答应过吾了。”
“自然,可陛下如何做,岂是我一个臣子可以左右得了得。”
谢南隐气急反笑,“好,好,好得很,吾可以帮你传这个消息,至于结果如何,吾不能保证。”
只要消息送到,便能有个防备,至于是否能改变什么,全看运气,谢献芹起身弯腰,“谢献芹代大雍谢过太后殿下。”
眼前这个姑娘即便弯下了腰,也依旧挺拔,和她的羡琴完全不同,只是,“但愿你今日所为,他日司马义心中会有所感念吧。”
谢南隐的声音不大,但谢献芹听在耳中却很是清楚。
谢南隐所说,谢献芹也曾想过,但辗转许多遍,她觉得,司马义能感念她的情况都不会存在。
但,到时候便由不得他了。
这样想着,衙署门口在见到熟悉的身影时,谢献芹既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
“想不到,会是你来江州。”
封子行见到谢献芹,笑了笑,道:“谢夫子,许久不见了。”
谢献芹走在前面,并没有叙旧的打算,“昭陵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