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丝丝缕缕的香气萦绕在周围,玛丽顺着香气,生出希望,于是咬牙爬起来,穿过黑暗,走进了无边无际的荒原。
这是哪里?
她觉得自己在睁眼看,又好像闭着眼在感受。所有的景象都仿佛是梦境的感知。荒原上只有被战火焚烧殆尽的焦土,天空中乌云密布,四周硝烟弥漫,呛鼻创肺,无处可躲。
她光着脚,脚下寸草不生,焦土淹没脚踝,身上千疮百孔,鲜血滴滴答答往下流,血流的太多了,导致她失去所有的力气,再一次倒下去,似乎要和大地融为一体。
鲜血淋漓,浸染焦土,慢慢的铺开,浑身沉重而刺痛,半梦半醒之间,不知道天光几何,她闻到了淡淡的清香,左手边有什么一点一点地触碰着她,侧身去看,指尖所指的位置,开出一朵小小的玫瑰花。
花叶根底,是凝固的血迹。
红色的花朵,在一望无际的土地上,那么单薄,那么孤独,又那么热烈。
云层低垂,大地震动,四周的景象突然模糊起来,天旋地转,玛丽就在这样的震动中,突然醒了。
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睁开了双眼。
她还在病房里躺着,身边是被血迹染透的龙玄,靠近她床边的,是趴着的伽夜,守了整晚。听见动静,忙起身,什么也没说,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泪如雨下。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顾不上说一句。
等哭的差不多了,还是不肯放手,勒的她喘不过气。
“你吓死我了。”他呜呜咽咽,完全不顾体面,“星讯不接,信息不回,.......”
玛丽茫然:“.......”好像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你就算要殉情,也得跟我说一声,”伽夜擦掉眼泪,他漂亮的眼睛已经有些肿了,又继续哽咽,“让人担惊受怕。”
玛丽的意识逐渐回笼。能清晰的感受到伽夜的眼泪弄湿她的肩背,这家伙是真的担心她,也是真能哭啊,她拍拍他消瘦紧实又宽阔的背,“没有想死,就是太累,睡着了。”
“你就骗我吧,”伽夜缓过一口气来,吸吸鼻子,颇有怨念,“也不同我商量,下次要死,一定喊上我。我们三个死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玛丽:“.......”
病房门口围了不少吃瓜的,还有的跟着抹泪,虽然搞不清楚具体的状况,但还是要连连赞叹一家三口情比金坚。
天色大亮,玛丽将粘在肩膀上的伽夜推开,转头去看龙玄,他的气色似乎比昨晚好了一点。心律监控显示十几秒一次,其他指数虽然都在标准之下,但并没有死亡之兆,只是跟从前一样,静静地面无表情的躺着。
“昨天谁说他死了?这一惊一乍的。”玛丽感觉疗养院开的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忙有医护进门解释,“明夙小姐,昨天下午确实.......停止呼吸。可是你们俩拉着手抱在一起,我们压根没办法分开,半夜您的这位.....男朋友来,也没有分开你们,一直到凌晨,龙玄上校又恢复了心跳。”
玛丽:“.......”这是什么医学的奇迹吗?
“我们检测他的精神海有松动的迹象,但是微乎其微,只能说,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医护巴拉巴拉解释一大堆。大概意思就是,龙玄上校也没有着急去死,这种情况,可能还要坚持一阵子再死,所以不用太担心,也可能未来醒过来也说不定,毕竟一切皆有可能。
啰嗦半天,也算是搞清楚了情况。
原来昨晚伽夜等她回来吃饭,结果没等到人也没等到任何消息,伽夜的焦虑症发作,最后通过星讯的定位找到疗养院。原本以为心爱的玛丽只是来看看她即将死亡的兽夫龙玄照野,怕他吃醋所以没有回复,谁知到半夜都没回来。
伽夜着急了。顾不得许多,拖鞋都没换,坐上悬浮车跑去疗养院一看,直接坏菜。
人家两个手拉手,做足生死共命的架势,他想将他们拉在一起的手分开,结果谁也不肯配合,没辙,伽夜只好拉着玛丽的另一只手,趴在床边不遗余力的治愈这个满身是血的女人。
玛丽伤的太重,皮开肉绽,腿骨断成一节一节的。幸好他是医疗部的优秀毕业生,调度着智能医疗辅助在龙玄照野的病房里忙碌大半天。
连玛丽趴着的姿势,都没敢动一下。
当时疗养院的医护都惊呆了,隔着病房门口的玻璃窗见世面:明夙女士的男朋友深藏不露,空间环随身携带完整医疗服与全套治疗工具以及手术机械臂,他把所有的人员都隔离在病房外,720度无死角消毒,之后开启恒温无菌防护,调度机械臂处理玛丽的伤口,同时亲自治愈她碎成片的腿骨。
效率高,手法准,速度快。护目面罩下那张俊脸一丝不苟,专注认真,和刚进病房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娇夫完全两模两样。
手术治疗终止,医废处理干净,又变成娇夫躺在玛丽床边,很不安稳的趴睡过去。
到天明时,整个疗养院都传遍了:原来高手在身边!
瞧这让腿骨复原如初不留痕迹的医治手法,怕不是把死人都能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