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新开始的一生,你想要如何来过?
低浅音色抛出的疑问,间奏未起,自鸣钟转动 —— 嘀嗒,嘀嗒,嘀嗒。
宋聿淳浓清音接住“嘀嗒”声,乐队伴奏而后入。
四面屏升起,宋聿没从阴影走进光亮,顶光一盏,聚拢Delay全员。
光束随《时间的旅行》的层层递进,纵向卡点,逐一打亮。
最后与观众席的白色控光手环交汇,萃成一片纯白世界。
程希珏在开场曲尾时,坐在了位置上,旁边是屠诗。
清泪不停往外流,眼眶在白光下愈显猩红,屠诗全然不顾,神思全在舞台上。
程希珏塞了张纸巾到她手里,屠诗反应了一下,哑着说:“小九,你来了啊。”
没多问,程希珏指了指脸,让她擦泪。
屠诗一边跟着旋律挥手,一边哽着鼻音“嗯”了一声。
程希珏将目光投注到舞台上。
哲学定调后 ,快歌组曲畅快地从台上蹦跃至全场,十万人脱离座椅,疯狂甩臂,用力跟唱,在舞台最前沿的每次火喷泉和火花喷时疯狂叫喊,最后连脚尖都高频率离地。
左右前后,Delay走弹唱跑的走位,浸于舞美,也照顾到每一侧的观众。
定坐鼓位的陈燮林,以密集地鼓点和躁动,紧紧跟随。
观众腕上的手环在场控下,层次颜色随节奏快速变化,顶侧镭射灯炫射全场(不入人眼),无论内场看台,都是大型蹦迪现场。
也是Delay入目的美丽胜景。
四面屏跟随拆解变化,分解又合成多个立体四面屏,地面屏的舞美呼应地化整为零,又或化零为整。
快歌四连唱结束时,Delay全员回到主舞台,舞台上追溯四道成像灯。
Decision一只手抓着扶手坐下,另一只戴着手坏的手誓不落下,炯炯目光不离舞台,呼喊雷动,等待Delay的开场问候。
内心统一os:逛完De·land还能连蹦四首快歌,我真棒!
宋聿抬起话筒,平稳问候:“欢迎大家来到Delay的时光旅行。”
舞台上加了几束追光,欢呼沉为聆听。
初春夜晚仍乍寒,宋聿呼出口白气,环顾台下,温馨提醒,“今天气温低,不知道你们都做好保温工作了吗?如果觉得冷,礼袋里有暖宝宝。”
登顶地标场馆,又是出道日,Delay这次特被准备了十万回礼。
Decision:“不冷!”
“我知道你们和我们一样,此刻内心火热。”宋聿溺着笑了下,“Delay爱迟到,也爱做梦。六年前,我们愿想能够在这里开一场Delay的演唱会,六年后,Delay“总会到”来到了这里 —— 国家体育场。”
垫乐平滑铺进,等到擂起的欢呼声趋平,宋聿接着说:“很荣幸,总会到的不仅是我们,还有你们。但是现在,我想让你们和Delay一起,想象一下,在‘总会到’这一刻前的每次发生。”
最终抵达之前,你会迎接《破茧》,会有人为你《撑腰》,找到你的《胡克定理》,《抬头》望《神明》,蓦然明悉,神明窥窥,亦有挂碍。
横向两端升起半空小舞台,贝斯和吉他solo大秀,也不忘隔空笑斗一把,架子鼓冷静地端坐中心舞台升降台,在定基调的鼓点中,陡然炫出一把帅天的节奏,而主唱就在这一段特别solo中,长腿大开,从一纵段点飞奔到了另一端。
这段炫彩的连曲编排和设定是一个更新与升级,它在年初就落定,可在与小九促膝谈心后,宋聿将染神的新思考与密语,重藏进高节奏的编排里。
程希珏深知Delay的细节控,巧妙又细心地将惊喜漫不经心的布满全场,却仍是在彩排时看到这一连曲,红了眼睛。
而此刻在十万人潮里,感受愈发深刻 —— 黑暗,光亮,再到黑暗,生死是永远解不开的议题,但比之更重要的是存在的时刻瞬间构成的永恒。
这是当时宋聿给她的回答的具像化。
而他此刻,以bridge为旋钮,对答了那日暂未有结果的另一个问题 —— 直到发现对逝者的记忆都模糊,如何要从愧疚的沼泽里爬出?
明天未知的解答 或解脱
今天如常的珍重和感激
—— 仍是活在当下,珍重感激。
愧疚因遗憾而生。
用力感受仍能抓住的每个时刻,用力所能及将他记录或镌刻,成为能在未来会就感到温暖的记忆,这些关于旧时光的记忆和感受终会模糊,甚至消散,但回想回去,你是没有遗憾的。
解开了密语,程希珏鼻眼酸涩发紧到发堵,抬头望天控制眼泪却止不住,定睛在台上,任泪花洇面。
程希珏到目前为止的人生,算得上顺风顺水,成长背景使然,她自信大方,不矜不伐,期许过未来但对未来不多幻想,想要做的事就付出百分之一百二十去完成,想说出口的话就直白表达(偶尔也会害羞),想要回击的不满也会好好言说,因而,她尚未经历无法消弭或需年岁和解的遗憾,也不太懂得遗憾的重量。
如今似乎也能想象几分。
程希珏盈泪,目光笑着抵达舞台,与宋聿一瞬对视。
明明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可宋聿像阅历人生一般,总能缓缓给出答案,精准,简明,犀利。
而他符合年纪的困惑,微不可见,却也有迹可循。
微观世界的生活快乐吗?答案不一而同。
可当人们的意识逐渐被喊醒,打破秩序,挑战规则,步履不停,一往无前地冲出微观世界,成为一种信仰。
千万次的反抗和冲撞,玻璃罩出现第一道裂痕,漏进一口世外氧气,像是挣脱枷锁的奖励,拥有聚集人心的魔法力量。
裂痕扩张衍生,密麻一片,在最后一次砥砺冲击下,轰然而碎。
世界旋转颠倒,当残碎落地,微观粉碎,人们来到一个新的世界。
一个经历小半人生的30岁,不再被社会教条规训,不再继续所谓正确的人生,全然开启自主性的新世界。
以一场太阳雨作为洗礼,还有伸手就能抓住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