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缓而磅礴的曲调推进,升降台推地而起,宋聿收回仰看的视线,缓步走到前缘,盘腿坐下,米黄色绸缎衬衫的,墨绿色丝绸领带塞进第三颗衣扣里,泠风吹起衣摆。
弱冠风流,吾家有子已长成。
—— 荒漠里拔地而起
满荆棘与月辉交映
烈阳怒放证明你存在的痕迹
悬空四面屏拆解变化,分解成五个立体四面屏,沿轨道纵横移动。
十数文字显映浮动变幻,简单字词,将二字开头年纪里的困惑迷惘、欣喜追随尽镶囊括。
小舞台地屏舞美缘沿而上,无垠宇宙种下无数仙人掌,棘刺攀长。
宋聿在间奏中起身,眼睑半垂,平抬左手,贴着贝斯和吉他对位奏点挥摆,逐逼副歌片刻时,回旋空拳一握,起眼而歌。
—— 多远 多近多久多少
多几笔 多刻不下言语
力量和希望温柔与顽强
遏不住的生命力全都被了解
仙人掌花在主舞台明艳炸开,在升降台的四面屏愈展而攀,而沿途蔓延的仙人掌幻化成弦乐器、木管乐、铜管乐、打击乐、键盘乐,气鸣乐和弦鸣乐。
中西合并的光辉灿烂将盘空的视觉再次点亮,折射七彩光圈,漂浮的文字终定格,将这个年代的20到30岁的困惑、迷茫、相信和鼓舞,淼淼《无尽意》,归结为人类永恒不变的希望 —— love&peace。
灯光照打在跑道上,滑过彩虹为你喝彩。
无论在现场的哪个位置,点线面的视觉美学到哲学概念的叩击心脏,震撼得舍不得眨眼,也起一身疙瘩,大脑只余一声:Delay,牛逼。
而Delay在此刻,无声而言:无论你正处于怎样的人生拐点,低谷或巅峰,又是何年纪,都要期许爱能带来更明媚的世界。
之于你的小世界,之于我们的大世界。
三个小时恍然而过,《初生》节奏响起,宋聿才吐出第一个字。
十万人的合唱渲染而起,涌进耳道,撞击心脏,冲破巢顶。
宋聿摘下耳麦,放下话筒,其余三人也都只拿握着乐器,不再拨弦敲鼓。
Delay在中心舞台慢慢环步,眼眸怀笑,浸满感谢,他们盯看此刻场景,想要奋力看清每一张脸,想要铭刻此时场景。
也却然,Delay的确是第一次看到此刻场景。
《初生》的音符是集结的号角,一声发出,势如破竹。
几十秒或者只有十几秒,四面看台在手环白色基色中,以“三原色”队列出
—— Delay&Decision
我们一起做到了
而内场同时以Delay四专绘出Delay的logo —— 以D为形的无限符号。
就在Delay被眼前惊诧的片刻,喷筒机统一面对舞台,蓄力而发,喷射出四色纸花。
所有人,瞒着Delay,给了他们一个别开生面,难以忘怀的惊喜。
Delay被淹没在色彩里,缓声的间奏里,Delay在持续喷薄的纸花城堡里红了眼眶。
呼喊与哨声中,彩色雨停歇,随夜风而旋转半空的飞舞却未止。
宋聿将话筒藏进口袋,单膝跪地,拂开一地纸花,双掌贴触黑色台面,又用力摁按。
像是要收住情绪,也像是为了再次真实确认。
节奏再次渐起,很慢,垫着宋聿起身后的话。
“有时候,我会发现这个时代变得有点奇怪,‘梦想’在传递之间变成了一个贬义词,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自己曾经说出口的梦想被人嘲笑,但Delay经常能看见有人说我们年少狂妄。六年前,我们第一次踏进这里,很幸运地能在现场观看奥运会开幕式,那天结束后,我跟他们说......”宋聿指了指身旁的团员,“如果Delay有一天能在这里开一场属于我们的演唱会就好了,这个梦想很疯,很狂妄,但不知不觉,Delay今天,和你们一起做到了!”
“我们一起做到了!”宋聿又喊,握着话筒的手爆出青筋,“我们一起做到了!”
下一刻,他展开双臂,仰头闭眼,收纳所有的回响。
“我们一起做到了!”
“我们一起做到了!”
“我们一起做到了!”
回应声敞亮,余音连连,震起尘埃。
余音绕空,宋聿收回长臂,又低眉,拢住自己的双肩,自我相拥,将所有目之所及与不及的回应,都拥入心里。
再次平视镜头时,宋聿眸光中磐石般的坚定,让绚烂舞美都失色。
握紧话筒,他很用力地唱:
“请让我向你证明
齿少心锐不是白日做梦”
顷刻而起的合唱从四面八方拢向内场和舞台,震耳欲聋到地面都在震颤,而在场十万人的心也是。
屠诗哭得不能自已,垂眸又抬头,声嘶力竭地回应。
程希珏也没好到哪里去,任泪水在脸颊肆意,心头止不住颤动;中控台里,吴虞红了眼眶,肃仁一手抹眼泪一边吐槽Delay“干嘛突然惹人哭“,一口指挥有序调度;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与有荣焉,为之动容。
他们所有人,一起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