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做到了,不仅是从H市的体育馆到国家体育场,也是这段此起彼伏路程中的默然交互,好不吝啬的相互给予、包容、表达和守候。
程希珏睁眼时,屋内仍是静暗,摸到手机,才知已过十二点。
满屏的消息里,屠诗占据鳌头。
未读的消息是从她睡着没多久开始发,十几条消息只吐槽一件事 —— 赶早班机遇上董蕊了,同一班机。
唯一庆幸的是她是头等舱,董蕊是经济舱。
程希珏只在学校宿舍住了一个学期后就搬去了校外公寓,跟几个室友也没到交心的地步,只是后来,每逢Delay有事发生,尤其是队内成员结婚或承认感情问题时,董蕊的朋友圈充斥着“Delay恋爱破坏职业道德“之类的“偶像失格”言论,而又在Delay被舆论重伤时,大放厥词。
程希珏和屠诗便与之疏离。
她们无法定义每一个Decision,但可以定义她们心中的Decision。
后来抢票,董蕊还问过程希珏和屠诗是否得票,程希珏没回,屠诗只回了句“没”。
屠诗倒也没撒谎,她抢了,没抢到,Delay给她们留票了,只不过得了答案的董蕊,炫耀起了她的战绩。
没票的人与有票的人在登机口碰上,屠诗尴尬笑笑,借口“来参加漫展活动”。
披了件袍子出房门,只见宋聿神色慵懒地坐在沙发,修长的手指悬pad屏上,屏幕微光反射在他脸上,轮廓线条显得柔和。
听见声响,宋聿抬眼,黑瞳暖意融融。
“在看什么?”程希珏迈步过来。
宋聿递过pad,说:“看昨天演唱会的报道,观众的反馈,还有演唱会上的看不到的瞬间。”
程希珏懒进沙发里,接过平板,靠着宋聿,在他停留的博文上,点开视频。
卫视下人文频道的演唱会报道,标题很有代表性 —— Delay:我们一起做到了!
除了Infinity授权的演唱会高光片段和惯例随机抓取演唱会前的观众采访,栏目组还拍摄了演唱会期间的场外区壮景,也特别采访了在演唱会后场内不愿离去的观众。
场内的震颤分毫不减地传到场外,场外千余手环也随场控变换,他们随之更用力高唱,用另一种方式“一起做到”。
记者问散场后不愿离去的粉丝,也问无论如何也要齐聚在演唱会场外的粉丝 —— 为什么不肯离去?为什么没有票也从其他城市赶了过来?
不同的问题指向了同一答案—— 我踏到这里了,我们一起做到了。
这不只是一场演唱会,还是青春的一期一会。
我不会比今天再年轻,同样的热泪盈眶和勇敢奔赴也不会再重现。
我只活了人生的一小截,没有很多的阅历,却有很多的苦恼和困惑,而这不长不短的一路,Delay的音乐是成长路上的背景乐,花生满路的时刻,它抚掌称赞,为我喝彩;顿挫碰壁时,它予我相信,浇我力量;困顿不堪时,它不束世俗定义,教我勇敢,也忠于自己。
于是,Delay和Decision不是偶像和粉丝,而是这个时代的每个同龄人。
所以,我踏到了这里了,不管山高水长,只为在场的,见证我的相信。
视频播放结束,程希珏直起身,歪头盯着宋聿,问:“在想什么?”
程希珏指的是出房门是,宋聿对着屏幕放空的思考。
悬而不决的手指,出卖了他。
“想到我们刚出道那会儿,有次颁奖典礼,行程被黄牛卖了,我们下了飞机才知道,舅舅要我们走VIP,我们没应。”宋聿仍记得那天机场被围堵得像看不到出路,也记得吴虞后来说的话,“那时候年纪小,一下被很多人视作偶像,经常会觉得不可思议和疯狂,也时常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有时候也会问自己,我们真的能接住这些喜欢吗?最矛盾的是,尽管知道‘被当作偶像’这件事不是我们要的,但能做的好像只有不让他们的等待落空。后来,舅舅跟我们说,乐队和乐迷的共生效能是能让他们从我们的音乐和Delay本体中获得相信,而不是让他们相信了我们是一种公众人物,需要疯狂崇拜和迷恋。我当时不太想得明白舅舅的这几句话,但现在好像有点做到了。”
“机场事件”后的几年里,Delay一直在观察和思考吴虞说的“抛却音乐,Delay之于Decision,有何意义”,“共生效能”的答案逐渐明晰 —— Delay和Decision彼此支撑和相信,如同当年说的一个决定,就从一而终。
Delay的音乐与他们本体,始终知行合一。
程希珏捧住宋聿的脸,认真地说:”我的主唱,自信点,去掉‘好像’。”
又一字一字强调,“我们一起做到了。“
宋聿大掌贴上程希珏的手背,溺笑重复,“嗯,们一起做到了。”
另一边,Decision的演唱会戒断开始半日,Delay官方账号将moment小房间的影像全放送。
影像裹挟时间,时间点串联起Delay和Decision,以及Delay想要与之分享的decision moments。
不长不短的时间轨迹里,Delay也同蜕变成长,少年模糊不清的困惑如今有了清晰答案,当时的“Delay主义”不止坚定,也生出羽翼,蓬勃展翅。
登顶巢穴,不是Delay四个人的荣光,是Delay和Decision共同的壮举。
—— 谢谢你们,我们一起做到了。
黑幕中只留下这句话和Delay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