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鱼站在沈渊身后，眼睛停留在沈渊忙碌的背影上，问他：“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肉眼可见的，沈渊的背影僵了两秒。

两秒后，沈渊的食指再度叩了叩厚实的墙体，摇了摇头：“不是这里。”

余鱼被沈渊的反应逗笑了，这么多年了，沈渊避重就轻的能力只增不减，但这避重就轻的方式却未免太生硬了一些。

余鱼：“过的这么不好吗？都需要和我玩隐瞒了？”

沈渊没有转身，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相当无力的握紧又松开，随后想了半晌才又摇了摇头：“没有。”

余鱼想了想，伸手摸了摸沈渊的脑袋说：“嗯......孩子长大了，有点秘密也是正常。”

沈渊转身，一只手制止了余鱼摸头的行为，握着他的手腕摇了摇头，表情慎重地回复他：“我不是从前的那个小孩子了。”

余鱼也不清楚自己的心脏为什么会跳动的这么快，在沈渊的低头注视下，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一声强过一声的心跳几乎要给他的耳膜穿个大洞。

余鱼看着沈渊，“要造反？”

似乎是没想到余鱼会是这个反应，沈渊先是愣了愣，随后噗哧一声笑了：“嗯，要造反的话会怎么样？”

余鱼有些意外沈渊的这个反应，他没有做好准备就被对方的这个回答打了个措手不及，半天才回了一句：“还能怎么样，自己养的自己宠呗！”

沈渊：“我长大了，不是小孩了。”

沈渊执拗的解释着这一句话，余鱼十分不明白沈渊的执着是为了什么，难不成自己沉睡的这么多年沈渊一下子就不是他养的小狗了吗？

哇，好啊，好你个沈渊，我不过是睡了不知道多少年，你就给自己重新找了个主人吗！

谁说边牧是最温驯聪明的好狗狗的？我看是最容易变心的坏狗！

余鱼有点不大开心地看向沈渊，他不擅长忍耐，一张嘴便是反讽：“哦，不是小孩又怎么样？找了别的主人就能不认我了？当坏狗是要被宰了送到狗肉店的！”

换个人或许觉得余鱼这话是威胁，但在沈渊听来倒更像是撒娇。

于是沈渊弯了眉眼，他望着余鱼勾了勾嘴角：“你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我肯给自己找个主人？”

余鱼想了会儿，确实，沈渊似乎从小就没把自己当成一只可被随意当成宠物的小狗。

但余鱼嘴硬，张嘴就又是一句：“那谁知道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你会不会找个主人给自己呢。”

这话说完，别说沈渊了，余鱼都觉得自己挺无厘头的。

“没有别的主人。”

沈渊看着余鱼，他们的距离只有一个呼噜，小家伙横在两人中间睡的昏天黑地，余鱼则被沈渊强行掰过脸，一字一句道：“没有别人。”

余鱼一愣，不愧是沈渊，就连这种话说的也大气不喘，倒是他自己，被沈渊一句话说的老脸通红，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的脸为什么烫成了这样。

余鱼：“好了好了，正事儿要紧。”

沈渊并没有强行禁锢住余鱼的行动，因此他随便挣扎了一下，便从沈渊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这里也没有吗？”

余鱼随便扯了个符合现状的话题转移视线，沈渊也没戳穿他，只是配合的嗯了一声便再也没说话。

余鱼：“正常来说，试炼场的空气墙附近一定会有副本运行日志或者代码墙的......”

余鱼说着，低头看向怀里的白毛团子，他实在是不愿意使用这个小家伙作为媒介去完成自己的计划，但如果戚砚转变了原本的设计理念，他找不到代码墙的话，那这个小家伙就是所有人最后的希望了。

余鱼：“它能醒过来最好，醒不过来的话，风险就更大了。”

余鱼自顾自的说着，沈渊站在一旁也没打断，他习惯了余鱼这种自言自语的思考方式，因此只听不讲也不提问。

余鱼：“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沈渊点头，他自然清楚余鱼说的意思。如果这只小猫不醒，那就意味着一旦余鱼要使用它的智机接口，这只小猫就彻底沦为一个主机，即便是遇到危险也无法关闭智机端，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就是余鱼和它一起进入脑死亡阶段。

而对于大部分生命体来说，脑死亡在某种意义上就已经算死亡了。

虽然理论上的试验体不存在死亡概念，但觉醒本就是一个难以预测的进化方向，谁也无法保证在觉醒之前□□是否能够被完整保存，最主要的是意识载体是否能够被安全转移。

这一切都依赖于掌管试验体的数据的管理者，显而易见的是，所有试验体的数据都在戚砚手里。

换句话说，试验体的生死始终掌握在戚砚的手里，只是他们自己并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真的是永生的存在。

但其实余鱼说的算保守的了，除了永生是假的以外，就连戚砚曾为试验体构建的平等和自由的未来蓝图也只是个幌子罢了。

人类是不可能允许一个强大的种族诞生于自己的世界，还不被自己所掌控的。

生命体的本质是利己，含有人类基因的生命体更是将这一本质表现的淋漓尽致，再别提经由人类创造和哺育长大的那些生命体了。

而余鱼，对此厌烦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