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透明的水晶经过戚砚的呼唤瞬间亮起荧荧蓝光，仿佛是在回应戚砚一般闪烁了两下。

戚砚：“别急，过两天再给你搭载语音系统。”

梁正说不了话，他清晰的记得戚砚当初摁下销毁控制器的瞬间，几乎就是一秒的功夫，他的意识就停摆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梁正才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叫做智械人。

他只是一个智能的辅助工具，一旦人类不需要了，无论他是否拥有自我意识，都将会被人类摈弃。

什么叫做无能为力，梁正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而这种体会里还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恨。

原本，普通智械人并没有太多的人类情绪，但梁正本就是觉醒过自我意识的智械人，在某种程度上高度拟人化，于此同时，梁正在众多感情情绪中，从未体验过爱与恨两种浓烈的情绪，为此，他还曾在各种网络上查阅过相关描述。

很可惜的是，文字描述永远无法准确反馈情绪，直到那天。

梁正的不甘心，愤怒，恨意几乎一瞬间到达了顶峰，他原本已经接受了自己需要在审查室内被排除风险的事实，但却没想过，仅仅是被那个叫余鱼的人鱼黑了一次系统，他就要被永远销毁。

死亡，按道理来说，智械人是不应该畏惧死亡的。

但道理永远只是道理，感受确实真实的。

也是在那天，他才明白了他的觉醒并非是特例。

他想起来出厂前那个提醒他的智械人，大概......也是个早就觉醒了的智械人吧。

戚砚：“好奇吗？我为什么还留着你？”

梁正没有语音系统，对于戚砚的问题他智能闪烁着自己的蓝色荧光进行回复。

一次代表否，两次代表是。

这是最低级的智能系统便利的回复方式，梁正目前用的就是这个最低级的对话模式在和戚砚对话。

戚砚留着他，无法是想通过他芯片里可能残留的数据追踪余鱼，但很显然，按照那条人鱼的本事，根本不可能留给戚砚任何抓小辫子的机会。

在梁正看来，这下戚砚是真没招了，居然都开始选择撞大运了。

梁正的蓝色光带闪了三下，戚砚有些不满地盯着他：“怎么？你有别的想法？”

梁正没搭理，他现在就是一个智能芯片而已，甚至还是仍垃圾桶都没人要的那种哑巴芯片，就他这样的一个芯片还操什么戚砚的心呢？

干脆睡大觉算了。

反正活到最后也是死。

戚砚对梁正的反应相当不满意，他举着那颗突然暗下去的水晶蹙眉，半晌说了句：“你要是想死，现在也可以，随便一个焊点都能导致你短路。”

梁正：......

梁正完全搞不明白戚砚在想什么，如果非要类比，现在的戚砚看起来就像是个闹着要朋友陪的小孩一样，一句话不回复他就要闹脾气。

梁正的光微弱的亮起，戚砚满意的扬了扬唇角：“嗯。”

“......目前，智械人危机还未完全停止，请各位市民不要私自开启或使用智械人，任何底下买卖都是非官方认可的，切勿上当受骗。”

智显屏还在滚动播出着关于智械人的相关新闻，戚砚手里把玩着梁正的那枚水晶，冷笑着看向那些受访的市民。

市民1:“我都80了，锅都拿不动了，现在不让我用智械人了，那我怎么吃饭？星联邦管我们吗？”

市民2:“我一个人要打三份工赚钱，回到家里哪儿还有时间干家务，你们现在停了智械人的使用，一旦使用就是违法报警，那我还生活不生活了？”

市民3:“你们就不能把智械人系统检查一下，不正常的回收，正常的继续给我们使用吗，总是一刀切处理是几个意思？便民吗？你们自己看看这便民吗？”

......

梁正听着新闻里人类的吐槽，想到自己曾经作为工具人的那些年，不由地想喷一句：“没用的废物。”

他这句是想对人类说的，但奈何他现在只是个哑巴，没嘴，只能在心里吐槽。

戚砚：“废物。”

戚砚瞥了一眼屏幕，他对于智械人大面积替代人类生活工具本来就不支持，起初，智械人的设计本来只是用于工作场景，但后期慢慢地被部分黑市程序员改造成了家用型，为了迎合市场，上头加压让他改了一部分家务型智械人投入使用。

智械人大面积替代人类工作的下场就是这样，年轻的戚砚早就和高层battle过了，没人听罢了。

对于目前的这个状况，戚砚认为只是迟早的事情，根本不是他的责任。

至于人类......有时候戚砚也是真的觉得，人类的进化方向就是灭亡。

只是，他喜欢挑战不可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