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我自有安排。”
牧野便没多问了,这些年宿星待黎臻最好,又当爹又当娘将小孩拉扯大,世上没人比他更在乎黎臻了,定然会安排妥帖。
到了夜里,他们难得找到一处废弃房子住了进去,正好两大间,男女分开住。因着女子少,便将小屋让牧姑姑带着几个女弟子住进去,吃完饭洪大山叫住洪冬莲想说什么,小姑娘哼了一声跑了。
牧姑姑笑了笑:“年纪小,正是爱生气的时候,过几日就好了。”
洪冬莲是洪大山的小女儿,因着生下来身体虚弱,所以家里兄弟姐妹都让着她,备受宠爱,也养成了骄纵的性子。洪大山无奈的摇头,说都怪他太宠溺孩子了。
牧姑姑笑着道:“世道不好,多子多福,而且冬莲姑娘容貌好又悟性高,将来一定能继承你的衣钵。”
手指都有长短,孩子们自然也展现不同的能力,能力最强的那个将来便会继承一族族长的位置。
这番话说到洪大山心坎上,洪大山哈哈大笑,告诉牧姑姑帮忙照料一二。
“女娃娃,养的娇正常。”牧姑姑道。
院子里正在烧水的宿星听完他们对话,若有所思。
晚上,黎臻收拾好之后便准备进屋休息了,突然被宿星抓住胳膊。平日里知道她生的瘦弱,但没想到胳膊这么细。
宿星皱眉,再往她身上扫了一圈,觉得自己怕是能将她整个人装下。
太瘦了,他想。
“哥哥,怎么了?”
“晚上和我在外面睡。”
黎臻张了张嘴,随后笑弯了眼睛。“好。”
反正她也不喜欢进屋睡,方才进屋一趟,屋里臭烘烘的难受,帐子里就不一样了,宿星身上有一股清冽好闻的气味,怎么闻也闻不够似的。
只是,黎臻都躺下了,宿星还坐在帐子边上。黎臻翻了个身喊哥哥,宿星只淡淡嗯了一声。
“怎么还不睡呢?”
宿星刚要开口说值守,黎臻就抢话道:“我打听了,这几日都不用你值守的,好好休息,快来。”
说完,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帐子里太黑看不清楚,但半响之后才听见衣料摩擦声,随后身边多了一抹熟悉的气息。
帐子其实不大,俩人侧着躺还好,若是并肩就得紧紧挨着。宿星背朝着黎臻,枕着手臂。大抵是这些日子没休息好,躺下后疲倦涌来。直到身后有人抱着他的腰,他猛的睁眼,直接握住小孩的手。
“干什么?”
“哥哥,你弄疼我了。”
黎臻委屈巴巴,心想小时候起俩人就一起抱着睡,虽然长大后分开睡,但也是挨着的,怎么这会儿他反应如此大。
宿星松开手,坐起来缓缓呼出一口气。
“你先睡。”说完他就走了。
黎臻有心叫他回来,可等她出去的时候,人早就不见踪影了。
不止如此,黎臻发现宿星好像有点故意躲着她。除了路上碰见邪祟,否则他很少在她面前露面。
小聋子都发现不对劲了,这日晌午休息时他凑过来问:“阿臻啊,你又气你宿星哥了?”
“没有呀,”黎臻实话实说,“我也不知他怎么了。”
小聋子没往心里去,因为这些年他们闹别扭也闹不了几天,反正过几日宿星会先低头。
“我给他诊脉,脉象显示有点燥火,给他吃药不肯吃,阿臻,你看着他,记得让他多喝水。”
大抵是季节的关系,黎臻想,上火应当不算大毛病,但还是不可掉以轻心,所以她拿了药放好,想着给宿星吃。
白日里他们赶路,每日阵型不一样,所以黎臻没机会和他说话,只有夜里休息时她方能找机会和宿星凑近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她转过去想要和宿星说话时,他要么起来离开,要么冷声说天色晚了赶紧睡,总之,不给她机会。
赶路以来碰到的邪祟不多,基本不用牧姑姑等大能出手,偶尔碰到不算厉害的,洪大山还会让他女儿洪冬莲练手,他在旁边指点一二。
不过也不知道为何,邪祟逐渐多了起来,甚至到了夜里也不安生。
这日晚上没安排值守事宜,但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夜里是邪祟的天下,他们更该十二分小心。
宿星眉头拧着,心绪不宁,频频回头看。
外围是各位好手,中间则是洪冬莲和小聋子黎臻等人,但宿星不放心。
因为黎臻到了夜里不仅仅是无法视物。
她是五感尽失。
“看什么呢?”牧野压低声音提醒,“你师傅看过来好几次了,你专心些。”
带队的是天云宫牧姑姑,坐镇的还有各世族才能一辈,比如宿星的师傅钟托,五十多岁,最是古板。宿星虽然是外门弟子,但因天生神力而得他喜欢,所以对宿星最为严格。
眼见着爱徒魂不守舍,频频回头朝那洪大山的娇娇女看过去,钟托气的吹胡子瞪眼。
夜里确实来了几个邪祟,但牧野一个人就搞定了,后半夜安排好人值守后就让大家好生休息。
宿星回来时,黎臻已经将帐子弄好了,里面也铺好被子,笑眯眯的等他。
“睡吧。”宿星回来后直接和衣而眠。过了会,感觉到有人在拽他袖子。
“不睡觉干什么?”
“哥哥,外面好像打雷了。”
宿星不做声,黎臻便又往他身边凑了凑,然后悄悄勾住他的手指。宿星躲,黎臻便伸手拽住他指尖,宿星不动了。
“你不会以为我还害怕打雷吧?”
小时候的宿星很害怕打雷,那是黎臻记忆里宿星唯一害怕的事情。
黎臻脸上漾着笑意:“没有,就是有点冷了。”
宿星到底没挣脱,手心里汗津津一片。
……
翌日,宿星被师傅钟托叫去一旁敲打,话里话外告诉他年纪轻轻不要耽于美色。
“师傅,我……”平日里冷静的青年难得有一丝慌乱。
钟托挥挥手示意他不要狡辩。“为师都看见了,你喜欢洪冬莲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