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星和牧野还真如所言那般,一天十二个时辰守着黎臻,就算是夜里睡觉,也将黎臻的房门看的很紧,有点风吹草动立刻拿着武器起身,可只是寒风吹的房门作响罢了。
见牧野和宿星全都挂着黑眼圈,黎臻不忍,说道:“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定然是宵小之徒,他们的话更不可信。”
几个人进了迷雾林来找小聋子,围坐在火堆旁,牧野打着哈欠,宿星则是翻动炭火里的红薯。他睨了黎臻一眼,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小聋子搓着手,也附和道:“是啊,两个哥哥是在保护你,不过我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难道就不能想别的主意?别等到时候真有什么危险,你们俩先累倒了。”
红薯好了,宿星扒拉出来,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个,没给黎臻。黎臻撇嘴,以为是自己方才说话他不高兴了。谁料宿星把烤红薯外面的灰拍的干净后,又扒了一半的皮,确认不烫手后递给黎臻。
黎臻小口吃着,觉得比蜜还甜。
牧野三两口解决完一个烤红薯,继续道:“可现在能有什么法子?”
小聋子皱眉:“如果危险在这里的话,那让阿臻离开这不就成了吗?”
宿星看向黎臻,果然见黎臻摇头。“我肯定走不了,祖父也不会让我走。”
小聋子道:“涉及你安危,就先离开一段时间呗。宿星,要不你陪着阿臻走,有个照应,我留下给你们看消息,若当真没事,再传消息叫你们回来。”
牧野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说道:“钟老说再留半旬,若是没有异样就要启程回天云宫了,要不然阿臻跟我走吧,有钟老他们在,谁也伤害不了你,而且不信有邪祟或者贼人胆敢闯天云宫。”
小聋子连连点头:“对对,去天云宫,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了,阿臻,你去天云宫吧,对了,启程之前知会我一声,我想准备点东西,等你路过交给我师父。”
小聋子还热烈的讨论起来,说会备好药材包,上头写好药效,若是有需要可以熬药汤喝治病,自然,也会多准备一些丸药,吃起来也方便。
顾忌着黎臻的眼睛,冬日里日头又落山早,因此他们下午便回去了。
那林中小屋虽有炭火,但还是黎臻自己房间暖和,一回来就直奔被窝。
同一个院子,宿星悄声从房间里出来,进了牧野的房间。“我有事,你帮我照看一下黎臻。”
“当然没问题,不过,你要去做什么?可需要我助力?”
“小事。”宿星答。
牧野以为宿星下山去镇子上办事了,殊不知他悄悄去了后山,直奔小木屋。
……
“冻死了。”小聋子一手端着药碗,一只手搓着自己耳朵,心想得弄顶帽子戴一戴,要不然去山里设陷阱逮狐狸?
狐毛可保暖了,定然不会再冻耳朵。
如此乱想,随意推开房门,却和屋里之人对上眼,不知为何,小聋子有点慌乱。
“啊,宿星啊,我还当是谁,你们不是回黎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小聋子把药碗随意的放一边,双手哈气过来取暖,笑呵呵道:“吓我一跳,还以为有猛兽进来呢,阿嚏。”
他打了个喷嚏,说夜里太冷着凉了。
宿星扯了扯唇角,“你不会是想说,那碗药是给你自己喝的吧?”
小聋子张着嘴,显然有些吃惊,不过他揉了揉鼻子,嗐了一声道:“不是,是给妞妞和老幺吃的,他们病了。”
宿星道:“我这次来不是说这些,我且问你,纸条是不是你放的?”
“你胡说什么?!不是我!”
宿星静静的看着小聋子,对方连着说了几次不是他后,宿星叹了口气。
“第一次纸条出现时,连大黄都没示警,当时我们还以为是同门做的,大黄认识同门所以才没叫。但想来应当是你,因为大黄就算认识其他同门,看见他们进主人的帐子也不会无动于衷,除了我和牧野,以及你。”
小聋子不说话,宿星继续说道:“至于第二次的纸条就更简单了,应当是去镇子里时你找机会放的吧?我们还怪魏氏三个人,哪里想到,是最亲近的人。”
小聋子垂头不语,突然说了句:“不是我,上面也不是我的字迹。”
“我当时怀疑你时也是用这个说法打消疑虑,但别忘了,还有妞妞和老幺,你完全可以让他们写。”
小聋子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宿星叹了口气。“说这些不是兴师问罪,只是想知道你示警的危险到底是什么,你说出来,我们也好防备一二,免得被打的措手不及。”
屋里的炭火光亮就要消散,宿星随手拿起几块木头扔里,这屋里太冷,没有火怕是要熬不下去。
电光火石间,宿星想到了什么。他那日登高可只见到一处冒烟,寒冬季节,老幺和妞妞的房间不用取暖吗?
“果然瞒不过你的眼睛。”小聋子突然开口。
“其实,我也不确定有没有危险,就是有一天出去林子里采药时,看见钟老和一个没见过的老者说话。他们似乎刚从哪里出来,我怕被发现直接遁入土里,露出个脑袋。”
“听见他们说必须要黎氏人,好像要守一个什么东西,然后陌生老者说,必要之时,他会派出黎氏少主。”
“我一想,黎氏少主不就是阿臻吗?所以才有了纸条一事。”
“你怎么知道守护什么就是危险?”宿星眯着眼睛,视线和火堆的温度一样,火辣辣的落在小聋子身上。
他太敏锐了,一阵见血,小聋子白着脸。宿星继续道:“所以,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因为那确实是危险,危险到你要让黎臻赶紧离开这,小聋子,我们十几年的情谊,难道你要见死不救?”
“我不知道,宿星,你别问我,我真的不知道!”小聋子捂着脑袋大喊,两只眼睛失神的盯着火堆,面上痛苦涌现,竟然失态了。
小时候的小聋子惯会苦中作乐,认识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
一定有什么事情,一定有。
宿星琢磨着,最后思绪又绕到妞妞和老幺身上。
“老幺他们在哪?他们怎么了?到底是什么病?”
这时候小聋子已经泪如雨下了,事情发展到这,宿星也不再问。
默默等着,待小聋子哭完,宿星才开口道:“说吧,兴许我能帮你想想办法。”
事已至此,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骗了你,其实我知道钟老和那个老者从哪里出来。那是雾气最浓的地方,寸草不生,无任何活物。”
小聋子也是偶然闯了进去,不过他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即刻退了出来。不敢想如果他一直在迷雾里走不出来,地上连根野草都没有,他该怎么办。
至此,他每次采药或者打猎,都会避开那片地方。他和宿星所言的对话是真的,只不过隐了一部分。
“他们说大妖杀不死,唯有镇压,而黎氏是天生的守阵人,以前是黎臻的父亲守着,以后便是阿臻。”
宿星道:“那和老幺他们有何关系?”
小聋子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那处地方其实宿星早就知道了,但他还是第一次开门进屋。
屋里黑黢黢冷飕飕,这怎么住人?
黑暗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还隐隐有什么低吼声,宿星握紧自己的短刀,怕是林子里的野兽袭来。他刚想说让小聋子在屋里点火,一来取暖,二来避兽。然而突然的一点光亮,让他窥见屋内一角,惊的倒退一步。
屋里地上粗实的绳结捆着两个人,他们在不停的扭动挣扎,哪怕嘴巴被塞了布也止不住的声音,而方才怪异的低吼声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小聋子拎着油灯往前走,蹲下身,微弱的光亮便照在地上人的脸上。
宿星瞳孔微缩。
“妞妞,老幺?”
“嗯,是他们。”
左边披散长发眉眼秀气的应当是妞妞,她瞪着两只眼睛看宿星,眼尾处有鸡蛋大小范围的绿色。另一个人瞧着还正常,但脖子上围了一圈又一圈的淡绿色,宿星定睛一瞧,是竟然是藤蔓。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闪过。
“怎么会……”
小聋子叹口气:“说来话长,正好你来了,一会帮个忙。”
原来小聋子每天都要给他们熬药喂药,熬药的功夫,小聋子说了来龙去脉。
“一直都好好的,就是突然有一天,他们俩说身上痒,来找我看看。那时候妞妞耳垂处冒出一个绿芽,老幺则是下巴上冒出来,芝麻粒大小不引人注意。”
“但我一眼就瞧出来那是什么了,我让他们留在我那睡,三天后,嫩芽开始疯长,我怕吓到其他人,更怕他们会伤害妞妞和老幺,所以只能带着他们匆忙离开。”
小聋子也不知道该去哪,只知道得避开人,最后想到了老家平安镇。回来时候,镇子已经重建了,到处都是人,没办法,小聋子带着弟弟妹妹进了迷雾林。
迷雾林不是普通人该进来的地方,幸好小聋子在天云宫学过那些年,早已不是常人,如此才能镇住俩人和林子里的野兽,三人在林子里住下来。
“那些绿芽,是邪祟?”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俩出去采野菜时候受过伤,回来后就这样了。”
药已经熬好,宿星一只手便将挣扎的老幺按住,小聋子给他灌药,喝完药后又把布条绑在老幺嘴上。
“屋里这样冷,他们受得住吗?”
小聋子苦笑:“没办法,我试过给他们点炭盆,但第二天他们身上的绿芽就又长了,寒冷情况下反而老老实实。”
宿星蹲下用手翻开老幺的衣领子,发现胸口密密麻麻都是绿色,好像怕寒气似的,竟然还卷了叶子,如同寄生在人身上的活物,叫人不寒而栗。
“你有没有觉得,似曾相识?”
小聋子明白:“天下大乱那年,村里人就是这种症状。可我想不通,五鬼不是被镇压了吗?按照天云宫给的说法,只要妖鬼被镇压,它们扩散的邪气也会消散,为何现在老幺和妞妞的症状,反而像大乱那年?”
“你调配的药有作用吗?”
小聋子摇头,“给他们调配的都是补气益血的药,因为他们两个几乎不吃东西。”
宿星:“我记得,这种是要喝血的。”
小聋子面色一僵,缓缓点下头。
“宿星,实不相瞒,我想让阿臻离开,一来是担心他们让阿臻去守阵,二来则是担心老幺和妞妞,现在情况未知,如果一旦阿臻加入,或许一点邪气都散步出来了,那盘踞在老幺和妞妞体内的藤蔓又该如何?他们会不会受到影响,进而死亡?”
宿星皱眉:“不见得会那样。”
小聋子摇头:“可我不敢赌,他们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就算救不好他们,我想着,也让他们好好的活下去。”
宿星不做声,小聋子让他将这件事保密,怕别人知道后要打杀弟弟妹妹们。
“我当然不会说,但长此以往下去,不是办法。他们现在好像已经有些失智了,待春日来临,那些藤蔓难保不会继续生长,如果彻底占据了他们的身体,你又该如何?”
小聋子低着头,声音也压的很低。“不管他们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弟弟妹妹,我一定会保护好他们。”
临走之前宿星问他,如果一切都朝着最坏情况发展,老幺和妞妞彻底泯灭人性,他又该如何?
小聋子扯了扯唇角,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他说:“我永远选择站在亲人这边,宿星,总有一天你会懂我。”
宿星沉默着,不置可否。
……
关于是否让黎臻留下守阵这件事,宿星是秉持着反对态度。
这不是件好事,宿星曾让小聋子带他到那片地域,不仅寸草不生,地面的泥土似乎有毒,导致那片迷雾掺了些瘴气,他刚进去就察觉出不适了。
“对吧,我肯定不会害阿臻啊,你身子骨硬朗都走不进去,别说阿臻一个娇弱的姑娘家了。”
“哎,这些年你和阿臻简直一天十二个时辰呆在一起,难道没察觉出不对劲吗?”
回去路上,小聋子自言自语,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光大亮,他道:“我知道了!那年阿臻被她族人找回去,你像是疯了一样!那时候你就知道她是女娃了吧?”
“不是。”
小聋子倒也没纠结这些,他说让宿星早点准备越早带着黎臻离开越好,宿星踌躇,他说:“我想让黎臻自己选。”
“选什么选啊?算了,你告诉她也成,但我肯定她会选择跟你一起走。”
在宿星知道此事后的第三天晌午,去黎臻房里,未提及老幺和妞妞的部分,将其他事情全盘托出。
黎臻大吃一惊,说她从未听闻此种事情。
“怪不得我爹在我小时候就不见了,他去守阵了?”黎臻突然振奋,说什么也要让宿星带她去,说想去找爹。
那片区域危险重重,宿星不肯让她去,黎臻开始撒娇,片刻后她反应过来。
“哥哥你试图进去了对不对?”
当年宿星爹娘就是和黎臻父亲一同不见的,假设她父亲当真在里面,那是不是说明宿家爹娘也在?
宿星早就想到了,所以才有让小聋子带他进去一说。不过里面确实非常人呆,他说:“得做足准备。”
这意思便是松口了,黎臻笑的眉眼弯弯,当晚激动到睡不着。勉强睡一会天亮后就开始紧锣密鼓的收拾东西,既里面有瘴气,那就做一些解毒丸,这件事交给小聋子。黎臻亲自下山,把平安镇里的两个药铺全买了,另还买了防水的油布,按照尺寸做了衣裳。
吃食什么倒是不用带太多,估摸着一天就出来了,不过宿星还是准备食物和水。这件事没告诉牧野,因为涉及到黎氏一族密辛,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小聋子带着他们来到那片浓重迷雾边缘,捂着口鼻道:“我在这等着,进去后若是有什么差池就赶紧出来。”
迷雾林之所以获此称呼,一来则是进来容易出去难,二来是因为常年有雾。但这片区域的雾气远比想象中更为浓稠,宛若要化成实质,甚至低头往脚下看,都只能瞧见膝盖处。
他们厚实棉衣外面套了防水的料子,宿星背后背着包裹,里面是食物和水,他这次没带锤子,反而只拿着短刀,黎臻则是怀里揣着火折子,另外带了一柄长剑。
“抓紧绳子。”宿星回头说道。
俩人进来前吃过解毒丸,脸上蒙着撒着药粉的面罩,宿星的声音便比往日低沉了些。
可见度太低,宿星便将用粗绳系在俩人腰间,他走在前面,黎臻紧随其后。
小聋子说他也没进太深,所以不知晓到底是哪里,只能他们自己摸索着来。不过在进来之前黎臻卜了一卦,说是在西北方向,为此还偷偷拿来家里的罗盘。
罗盘不大,黎臻一直盯着,然后过了会发现异常,连忙小声道:“哥哥,罗盘好像失灵了?”
宿星转回身,俩人不过几步之遥,但他看不清楚黎臻,待走到二人之间只有一步时,才瞧见黎臻一脸惊慌,手里的罗盘疯狂转动,片刻后一动不动了。
黎臻试了几次,发现不知为何不能用了,怕找不到地方,一脸沮丧。
宿星则将罗盘放在他的包裹里,说道:“走吧,今日找不到就明日来,总有一天能找到。”
雾气太重,他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不仅没碰到活物不说,连脚底下的土壤都好像被火烤焦了似的,散发着一股焦臭味。
察觉到绳子慢慢有些绷紧,宿星缓下脚步,提议黎臻吃点东西。
吃东西时候也要很快,宿星准备的是煮熟的肉枣,虽然冻的邦邦硬,但掀开面巾就能扔嘴里,慢慢含一会就化开,一颗肉枣下肚,感觉更饿了。
黎臻想坐在地上歇息片刻,宿星拿出来一块折叠的灰布,打开后可以坐两个人。
“土壤里说不定都有毒,还是不要碰为好。”他道。
修整过后继续走,可惜什么都没找到,宿星担心瘴气对黎臻有害,想着送她先出去,他再进来找一找,但黎臻说什么也不肯,二人便又继续逗留了许久。
走到腿脚僵硬,眼前灰蒙蒙的雾变成暗色的雾,耳朵也听不见后,黎臻连忙拽绳子。
应当是天黑了,宿星索性让黎臻趴在他背上,他背着她原路走回去。
黎臻五感尽失,但因为他们早有准备,所以宿星弄了个火把举着,借着这点光亮,黎臻能看清楚宿星后脖处的汗珠,和跳动异常的脉搏。
再盘算时间,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快走出去了才是。
应当是迷路了,黎臻不由得着急,她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拿出罗盘来,发现依旧无法指明方向,这地方着实太过诡异。
正当黎臻胡思乱想之时,宿星突然背着她侧退半步。有什么东西快速从宿星肩膀处擦过,宿星立刻拿起武器,深邃的眉眼望着翻涌的黑色迷雾,严阵以待。
嗖的一声轻微响动,宿星辨声识位,直接将短刀甩了出去。只听噗嗤一声,似乎扎中了什么,宿星背着黎臻也照样健步如飞,但是等过去的时候,只有短刀牢牢扎入土壤里。
很不对劲。
宿星弯腰放下黎臻,面色严肃的一字一句道:“小心,有古怪。”
黎臻读懂他的唇语,牢牢点头,将剑拔出来,同时手里火球滚动。
不消片刻,宿星便又听见微弱的破风声,这次他掐准时机,用刀斜砍过去,另外一只手狠狠一拽。
藤蔓?
这些年宿星见过不少邪祟藤蔓了,但这根藤蔓格外不同,比他见过的都要粗壮,约莫碗口粗细,宿星使劲一扯,竟然没扯动,直接用刀砍,竟然只砍了一半,那藤蔓一直挣扎着,宿星接连下刀,砍掉一段的同时,其他部分嗖的缩回迷雾里。
宿星将掉在地上的藤蔓捡起来,和以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这截藤蔓的包面干燥发硬,更像是不光滑的石头,唯有里面还呈现一点绿色。
他拿给黎臻看,黎臻猜测道:“按照小聋子哥哥的说法,此地乃是镇压五鬼之处,那就可能是邪气泄露最严重的地方,或许,这棵树吸了很多邪气。”
但很快黎臻就觉得说不通,因为他们见过犹如活物的茂盛大树,就算枝干粗壮,也都还和普通的树一样,而不是绿的发黑。
宿星抿了抿唇,当即决定尽快出去。背上黎臻,宿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怎么也绕不出去。期间又有树根黑色藤蔓袭击。
黎臻趴在宿星背上,不免替宿星捏了把汗。现在的她和累赘没区别,只能靠他自己。“哥哥,怎么办?”
黎臻想到了办法:“我用‘窥’来试试,看怎么出去。”
“别。”宿星说完意识到她听不见,连忙转头,大幅度的摇头,黎臻看懂了。
宿星知道黎氏一族的秘法厉害,可要付出代价的。每次黎臻“窥”一次,身体都会变得虚弱甚至是昏迷。
“我会带你出去。”
又走了一段路,那黑色藤蔓的攻击开始变得密集,宿星尽力护着黎臻,自己反而被戳破手臂,有血涌出来,黑色藤蔓疯了似的往他伤口上凑,被他斩断数根。
青年抿着唇,眼里含着戾气。他转头对黎臻说道:“走,我带你端了它们老窝。”
直接杀过去便是,免得担心会伤害到黎臻。
这次藤蔓袭来时,宿星顺藤摸瓜,一路疾行,当真隐约看见一团黑影。宿星以为藤蔓如此粗壮定然是参天大树,但没想到黑影瞧着和他高度差不多。
宿星拿起刀使出全力掷出去,他力气惊人,就算那棵树不被拦腰截断,也该重伤。
然而,却听见铁石相击的声音,似乎有武器拦住他的短刀。
这里有人?
宿星朝着声响的方向跑,因为速度太快,黎臻被颠的想吐。但她忍着,一声不吭。
片刻后,宿星抵达,却发现他看到的黑影不见了,地上只有自己的短刀。
因为太过诡异而拧着眉头,之后的时间里他们没再受到袭击,而且听见小聋子的呼唤声,顺着声音竟然走了出去。
三个人在小木屋里修整,黎臻躺在床上已经熟睡了,饶是知道她听不见,宿星还是压低了声音,将此次所见所闻告知。
小聋子不由得猜测,那个出手的人是黎臻父亲。
“如果当真是她父亲,为何那些年从不会去探望她?”
宿星无比清楚的记得,那时候才四岁的黎臻,笨拙的每日练功,还说什么,只要她好好练功,父亲回来就会喜欢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小聋子说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进吗?”
“进。”宿星干脆利落的回答。
不仅黎臻要找爹,他也要寻爹娘。
之后他们就改变策略,在寅时天未亮时入林子,因为有了之前的遭遇,这次准备充足,而且随着天亮后,黎臻五感回来,简直是如虎添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