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在他怀里血痕斑驳的一团哪里还能看出人类小孩的模样。露出的尖耳朵上方两个螺旋立角，形如蝙蝠的红黑色薄翼无力地垂在身侧，长裙脏污的下摆根本无法遮盖细长的尾巴。

冰冷的体温透过掌心传来，霁月一把扯下毛氅将人裹住轻轻抱起，翻过身来查看伤势。

这一看，纵是见多了异种的霁月也心头一震。

冷灰发青的脸色，自脖颈蔓延的奇怪花纹，毫无血色的嘴唇，一双眼窝深陷。

若不是睫毛时不时还在颤动，霁月几乎要以为他抱着的不是个活物。

水色眼瞳不可抑制地闪过猩红，检查时的动作却小心得不能再小心。还好，沐沐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只是沾了血污，加上虚弱而已。

他一手将人抱着往外走，一手从腰侧的战术包里拿出两支营养剂，拇指用力弹开瓶塞，稳稳递到沐沐嘴边。

“乖，醒醒，慢慢喝下去。”

女孩靠在他肩头臂弯，颤动的眼睫似乎努力了几次都没能醒来，好在最后嘴唇还是张开了一点缝隙，让他得以将营养液慢慢喂进去。

霁月暂时松了口气。

用不了魔法，他只能保证沐沐最基本的体征。和他一起进来的队员是骑士团的救援专员，他得尽快与人会和。

奔跑在错综复杂的通道里，通讯始终无法得到回应，女孩的体温依然冰得人心凉。

霁月轻敲耳麦保持着呼叫，靠在楼梯间的拐角处稍作调整。

警惕盯着外面的他，没注意到怀里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电光火石间，霁月只来得及偏头避开大动脉。

“唔！”皮肉被刺穿撕咬的剧痛从脖颈与锁骨连接处传来。霁月握刀的手一紧，忍不住咬紧牙根，后脑抵着墙壁仰起头避免痛呼出声。

虽然眉头都痛得揪紧，抱着女孩的手却依然轻柔稳定。

他也不是很意外。

从外型和检查结果来看，大概率是和之前的蝙蝠兽族差不多的情况。

持续的剧痛和失血让霁月体力告急。他将短刀插回绑在腿侧的刀鞘里，空出手来拍抚着女孩，语气有些无奈：“乖，省点儿，我还得带你出去呢。”

女孩不为所动。

霁月用力闭了闭眼，靠着墙缓缓坐下，深呼吸了几口，准备忍着皮肉分离的剧痛把人拉开。

就在手抚上女孩后脖的时候，他察觉到原本冰冷的皮肤渐渐有了温度，毛氅下的躯体也在慢慢变化。

几息过后，刺入皮肤的尖牙收了回去，女孩缓缓抬起头来。

“霁月哥哥……”沾着鲜血的嘴唇有了颜色，头上的尖角和皮肤的花纹消失不见，只有一双圆圆的杏眼是猩红色的，直盯着霁月脖颈上狰狞的伤口。

眼看着恢复了人族模样的女孩就要掉下泪来，霁月赶紧把人按进怀里，轻声哄着：“没事没事，一会就痊愈了。”

沐沐也反应过来了不能发出太大声响，只是实在忍不住，便埋着头低低啜泣。

她有太多的话想说了，可现在都不是最好的时机，她抽抽噎噎地抬头，小心地看向霁月：“霁月哥哥，那边的房间里还有其他的小伙伴……”

最后几个字渐渐低到听不见声音，她知道霁月能来救她已经是冒着生命危险了。

果然，霁月垂眼偏开了视线：“抱歉……”

沐沐没再说话，乖巧地趴回霁月肩头，手指碰在那处刚刚愈合的伤口上。

霁月敏感地一颤，起身把人挪到了背上：“抓紧，不能再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