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有一群小孩儿在放窜天猴，虞黔之垂眸看着，他眉间紧锁，露出了些许不耐烦，他面上不耐烦，嘴里说出来的话，语调却是温柔的，只是看着楼下那群小孩儿的眼神莫名冰冷。

简直吵死了！

随着窜天猴的升天，楼下那群小孩儿的声音更大了，吵的虞黔之心烦。

“哥哥回家开心吗？”温柔的语调还在继续。

“开心啊！”裴仕尘分享欲旺盛，他细数着今天晚上裴母做的硬菜:“我今天晚上吃了糖醋排骨，糖醋里脊，糖醋鱼，还有糖醋土豆和糖醋虾仁！”

听着这一溜的糖醋菜，虞黔之笑了一声，只是眼睛盯着楼下的那群小孩儿，依旧冷漠且厌烦。

“怎么全是糖醋？你是不是醉的只记得糖醋？”虞黔之笑问。

“不是！是我妈糖醋汁做多了，所以糖醋的菜才很多！也有别的菜的！”

裴仕尘喝醉后的声音与平常很不一样，少了些清冷，多了些黏腻，虞黔之越听越觉得此刻他不在对方身边实在是太可惜了，或许等裴仕尘回来，他们可以来个醉酒play。

“我妈做饭可好吃了。”裴仕尘向虞黔之安利着自家母亲的手艺:“等哪天你能正式登门了，一定要好好尝尝！”

正式登门……

虞黔之愣了一下，半晌后他才开口:“哥哥的爸妈会喜欢我吗？他们会让我正式登门吗？”

这次裴仕尘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久到虞黔之都认为对方已经睡着了，可就在他要把电话挂断时，手机听筒里，传来了一声回答:“会的。”

裴仕尘说了一句，会的。

呼吸逐渐平缓，慢慢变得深而绵长，裴仕尘睡着了，就在他说完“会的”后，虞黔之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对方的呼吸声，直到确认对方是真的睡熟了以后，这才挂断了电话。

楼下的小孩儿还在疯玩儿，他们已经从窜天猴玩到了仙女棒，像是精力永远也使不完一样，这原本令人厌烦的嬉笑声，随着“会的”二字的落下，似乎也没有那么惹人烦了。

——罢了，小孩儿似乎还是活泼一点儿比较好。

关上窗户，虞黔之走到茶几旁，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喧闹的声音顿时就充斥了这间过于安静的屋子。

来到餐桌前坐下，桌上的外卖早已经凉透，电视里的小品也正好演到了尾声，小品演员们一起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包饺子。

电视里面很热闹，观众席上都鼓起了掌，镜头所到之处都洋溢着欢声笑语，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开始播报着下一个节目……

虞黔之坐在餐桌前沉默的吃着冷掉的外卖，他懒得去热，就这么凑合着吃了。

客厅里暖色的灯光并没有减少太多的冷清，虞黔之似乎是习惯了如此，他吃完后收拾掉外卖盒子就转身回了房间。

灯没有关。

电视机也没有关。

电视里的节目播放给了空无一人的沙发，和这满屋子没有生命的家具。

——

每到过年，二十四岁以上的，无论男女，都会面临着一个噩梦，那就是

——长辈式催婚。

没结婚的催婚，结了婚的催生，生了一胎的催二胎，有了女孩儿的催男孩儿，有了男孩儿的催女孩儿。

总之，就是催催催催催！

催的另人生理性厌恶，催的让人只想逃离。

裴仕尘喜欢过年过节回家，但他同样也烦家里人的各种催命一样的催婚。

过年这几天，裴仕尘走了多少家亲戚，他就被按着催了多少次婚。

以前他是真没有那个想法去谈恋爱，也没有兴趣。

现在他倒是有兴趣了，也有人了，可人他却带不回来，还是被各种催婚大军包围。

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后一天，裴仕尘都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本以为该结束了，可裴母明显还不太想放过他：“尘尘，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没等裴仕尘回话，裴母又一脸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

“年三十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把你送回房间后，就想着给你泡杯蜂蜜水，送水的时候我在你房间门口听到了你在打电话，还打了挺长时间……”

裴母的这一番话让裴仕尘的心里咯噔了一声，瞬间就出了一脊梁的冷汗:“妈！你偷听我打电话？！”

“这孩子，说什么偷听呢！”裴母对裴仕尘的用词非常不赞同:“我根本就没听清，只知道你打了挺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