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平常到有些无趣的清晨。
纵使千手一华又因为不知名的任务而忙得见不着人,花织和桃华的修炼依旧没落下进度。她们如往常那般对练,直至一人力竭倒地,这才停下,稍作休息。
今天率先撑不住的,是花织。
“你怎么了?”两人认识也几乎有一年,桃华对花织也算是了解,自然是能看出她今日的心不在焉。见花织躺在地上,目光时不时地飘向不远处的柱间和板间,桃华拿起地上的水袋,递到花织手旁,“有什么心事吗?”
花织叹了口气,有些吃力地坐起身,接过水袋,大口喝了几口水后,才仿佛恢复了些力气。她擦去嘴边的水渍,说道:
“没事,只是感觉最近……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桃华顺势坐在花织身旁,也看向那边的柱间二人,“我看那兄弟两个也没什么变化,硬要说的话,可能也就是板间训练时比以往都要认真。”
花织哽了下,知道桃华会错了意。虽然瓦间去世已经半月有余,他们也看似从悲痛中走了出来,但若说一点影响也没是不可能的。从那日到现在,板间肉眼可见的成长了许多,整个人变得稳重不说,就连对待以往叫苦连天的训练的态度也更为端正。不过这其中个中缘由大家都心知肚明,花织也不是因为这点事而感到奇怪。不过硬要说个所以然的话,花织也讲不清楚,而且这个奇怪也不是针对某个人或某些人,而是整个千手一族的氛围。
不说一华这个大忙人忙得更是见不到影子,扉间也是行事匆匆,偶有碰面也是一副心事重重。千手上下看起来更为忙碌,也更为严肃,就好像正在谋划什么大事。
于是花织如实道:
“不是他们奇怪,而是全族上下有些奇怪。只是千手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总觉得气氛很凝重。”
见桃华神色忽然一紧,花织又连忙补充,“啊,我不是想要打听些什么,只是——”
“我知道,”桃华止住了花织的话,神色复杂地看向她,“最近族里确实有些大动作,我们都察觉到了。但我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我姐她似乎不是想让我知道特别多,所以也只是有所耳闻。”
于是两人一时无言,又都陷入了沉默。直到桃华悠悠叹了口气,劝慰道:
“顺其自然吧,就算千手真处在什么困境,也不可能撑不过来的。”
<
千手扉间素来认为自己接受能力良好,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也难免有些大脑空白。
看着眼前这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但面容却又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的男孩,他虽有些迟疑,但仍主动开了口:
“你就是宇智波泉奈吧。”
泉奈本在出神地眺望前方,直到听见自己的名字,侧目看了眼扉间,有些生硬地点了点头。
“我是。要是没猜错的话,你是千手扉间吧。”
扉间没有回答,只是默认了他的话。虽然不知道父亲和宇智波田岛在私下里达成了什么交易,更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会和宇智波并肩作战,但他身为下属,无从对大人的决策有所置喙,于是他很快地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短暂地将宇智波从敌人的位置挪到了伙伴上。
不过调整好心态是一码事,完全接受又是另一码事。很显然,这两个男孩一时间还没有完全适应对方已经成为自己的合作方这一事实,于是确定对方的身份后,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扉间又瞥了泉奈一眼,上下打量一番,想说些什么,但似乎觉得不妥,于是又把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泉奈清了清嗓子,直言道:
“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默了片刻,扉间摇了摇头,“没什么。”
泉奈有些狐疑地看了眼扉间,但也没再多什么。二人又默立片刻,直到一华的声音远远地从身后传来,扉间回头看了眼,对泉奈示意道:
“告辞了。”
泉奈没作声,直到那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听不见后,他方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将手心在裤子上抹了几下。
他方才的表现应该极为淡定且高深莫测,气势上也一定不输于人吧。他如是想到。
<
“快过来吧。”千手一华看着扉间不紧不慢地朝自己走来,于是又冲他招招手,“走快点。”
等到扉间在自己身旁坐下后,一华拿出一副卷轴,不过她接下来说的却和这卷轴没有一点关系。
“方才见到宇智波田岛的儿子了?第一印象如何?”
扉间思索片刻,简略如实答道:
“很谨慎,但目前也看不出他的实力怎样。还有就是……”感受到对方殷切的目光,扉间忽然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长得和花织很像。”
“哦,这也没什么。”听到后半句,一华不在意地挥挥手,“这世上毫无血缘关系但长相相似的大有人在,等你见过的人多了就知道了。”
于是他们没再这个无足轻重的话题上耽误下去。一华将卷轴展开,说道:
“这是宇智波提供的羽衣一族布局图,你可以看看。”
扉间只是配合地看了眼,随后不感兴趣地别开目光,“应该犯不着让我这个小孩子冲到最前面吧?需要我做什么?”
一华一脸“你小子能不能多展示些小孩子该有的好奇”的表情,从怀中拿出另一份卷轴。
扉间用眼神表示:这是?
一华同样用眼神示意: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扉间摊开卷轴,只见上面写满了自己看不懂的术式,密密麻麻的符号与字迹看得人眼睛发疼。
“羽衣一族除了他们那麻烦的血继,结界术也同样棘手。”一华指向布局图,用食指描摹出羽衣一族族地的大致轮廓,“你看,他们族地大体成四边形,在这四个角,各有一个术式来维持这周边的结界。只要把这四个术式处理掉,然后再替换成我们的结界,后续工作就变得容易许多。”
“我明白了。”扉间点了点头,默默收起方被自己摊开的卷轴,“所以我负责处理哪一处的结界术?”
“这里,”一华点了点右下角,“根据宇智波提供的情报,由于此处靠近河流,又几乎被森林环绕,所以羽衣在此耗费的人力也更少些,相较于其他三处,算是最轻松的了。”
她话还没说完,扉间已经站起身,似乎做好了准备。一华赶忙将他按住,又道:
“你急什么,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你看,太阳还没落山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腿麻了。”扉间的神色有些复杂。他像是那种一拿到任务就充满干劲不管不地要将其完成的热血笨蛋吗?
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一华尴尬地移开目光,虚张声势地叫扉间再把那卷轴展开。
“咳,还有就是卷轴的使用方式。这上面的内容虽多,但不过也就两个作用:损坏原有的结界术式,建立新的术式。所以要结两次印,第一个印是……”
待一华讲解完,扉间又在心中过了一遍,确定自己已经记在心里后,才抛出另一个问题:
“既然一共有四个方位布有结节,那需要同时结印破除吗?”
一华想了想,“不一定要同时。只是破完一处后,羽衣那边肯定会有所察觉,所以为了避免额外的麻烦,只要前后时间不要相隔太久就行。不过这也不必担心,负责破除结节的都是千手族人,每处去四人,统共十六人。届时会有人告诉你到底该什么时候执行。”
听到这里,扉间心里才算彻底有了低。他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
曾经——虽然这个曾经距今太过久远,已然无法用准确的数字来计算,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曾经”,至少要追溯到百年以前。
曾经,羽衣一族是可以和千手、宇智波这两大家族叫板的家族。他的祖父望着远方,满怀惆怅地对他这般描述道。
毕竟同为传说中的六道后裔,毕竟同样都拥有着令人畏惧的强大血继,同样都人才辈出。那时的羽衣一族也是南贺川一带赫赫有名的忍族,旁人提及时不会带上别的,只会满怀敬畏地说:
“那可是羽衣一族,出了名的强族啊!”
他们有着名为“千引石”的时空间系血继限界,有着强大的结界术与水遁术。那时的他们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和宇智波在一起时叫“合作与谈判”,而不是叫现在的“依附”。
只可惜月满则亏,物极必反。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羽衣一族逐渐人才凋敝。两百年来,后人大多资质平平,鲜有人能独立地完美使用出一个最上乘的结界术,更鲜有人能将其血继突破至第三阶段。
人们发现,羽衣一族的实力正在不断变弱,委托的成功率变低,办事效率也远不如同等价位的千手和宇智波,加之其族人大多心高气傲,口碑亦是江河日下。
于是渐渐地,羽衣一族慢慢地淡出人们的视野。常人的目光通常只会聚焦于最强者,所以他们关注着始终强大的宇智波和千手,而对日益式微的羽衣视若无睹。
于是渐渐地,往日在羽衣一族发布委托的雇主奔向了千手、宇智波,乃至其他家族。
后来,迫于生计,又迫于形势,他们不得不向和自己关系更好地宇智波一族靠拢。再后来,更加衰败的羽衣一族成为宇智波一族各种意义上的“盟友”。
所以到了现在,旁人提及时不会再说“那可是羽衣一族,出了名的强族”,只会略带不屑地提上一嘴:
“羽衣?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宇智波一族的附庸吧。嗐,找他们发布委托,那还不如找别人呢。”
附庸。他们不再是曾经那个和宇智波比肩并论的羽衣,而是附庸于宇智波的羽衣。
但曾经强盛过的他们又怎会真的甘心于此。或许祖上的天赋与能力并未传承给所有的后人,但所有的后人都继承了祖辈的倨傲。
百余年的光阴倏忽而逝,羽衣一族代代繁衍,族长一位代代相传,一直传承到了今日,传到了羽衣孝一的手中。
他未曾见过他们一族曾经强盛过的模样,但他听过自己祖父一直念叨着的“曾经”。
所以他想,有没有机会能让羽衣重现曾经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