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啊想,始终不觉得羽衣比千手和宇智波差到哪儿去。在他看来,羽衣会落寞,只不过是运气上比这两个家族要差上一点。
依附于宇智波不过是无奈之举。利用宇智波的名声来让羽衣不至于过早地退出众人的视线。
但他们不是言听计从的羊,他们是伺机而动野心勃勃的狼。他们在暗中窥视,养精蓄锐,渴望有朝一日能夺回属于他们旧日的荣光。
但……
感受到剧烈的震动从四方涌向中心,羽衣孝一从沉思中回过神。他环顾四周,发现似乎所有的摆设都在小幅度震动,不远处还有族人逃窜时惊慌失措的呼叫。
“这是什么情况?”他冲着门口大喊一声,但没有人回答他。直到他大步走出房门,方有一个族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也不管这人有没有站稳、气有没有喘允,羽衣孝一直接抓住他的衣襟,大吼道。
那人显然是被吓傻了。他双腿发颤,声音里也打着哆嗦:“族,族长大人,是千手,千手打进来了!”
“什么?”他手中的力道大了几分,勒得那人有些喘不上气,“千手怎么会突然进攻?”
来通报的族人回答不上来,于是他暴躁地将其推开。那人踉跄两步,刚稳住身形,便听见族长气急败坏的声音再度传来:
“现在他们在哪个方位?”
在羽衣孝一的观念中,羽衣一族祖传的结界术在整个火之国可以算称得上无人能出其右,所以就算千手要攻进来,也起码要在四个方位的结界上花上一段功夫。而在这一段时间内,他可以及时组织族人前去应战,顺便再派人去给宇智波通风报信。
但他没想到的是,千手竟然已经打破羽衣四周的结界,如入无人之地般闯入族地。
“西南方,是西南方,那边的敌人最多!”那人又哆哆嗦嗦地补充了一句。
“你再说一遍?”听到这一消息后,羽衣孝一瞪着面前的族人,目眦欲裂,但也没真的要听他再讲一遍这一惨烈的事实,只是泄愤般地将他踹倒在地,步履匆匆地往最嘈杂的方位奔去。
等他赶到时,那一片族地已然被烈火覆盖,焦臭味与硝烟味混杂在一起,冲得他心中的怒火又旺了三分。环顾四周,确定这横陈的尸体中没有尚有一丝生气的族人后,他一咬牙,正准备赶往下一处地点时,却被慌忙而来的一人拦住了。
“父亲大人。”来人正是他的长子,羽衣湫。他的衣服上沾有不少血迹,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比起往日的急躁,此时的他更显得六神无主,说话也颠三倒四的,“是涉让我来的,来找您的。他快拖不住了——就是为了来找您他才让我过来的……他说……”
“别废话了,直接带我过去。”羽衣孝一被他的语无伦次整得更心烦,索性直接打断他的话。羽衣湫也没敢继续说什么,只是一边带路一边抽空回答几个父亲问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攻进来……结界?不不,他们根本没有在结界上花太多功夫,好像一下子就解决了……是的,是四个结界点同时被破。是泷先发现异样,在族人前来通报前,他便让我和涉赶紧去对付千手,其他族人也都在应战……”
没一会,他们便到了目的地。比起结界那边,这里的雾气更浓,在这夜色中,能见度也更低。略过族人的尸体、苦无、手里剑、以及尚未来得及使用的起爆符,羽衣孝一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去,对着面前的女人冷笑一声:
“真不知道千手如此声势浩大地过来是为了什么。阁下可以解释一下吗?”
见状,羽衣湫握住手中的苦无刚想掷出,却被羽衣孝一拦住了。
他十分不解地看向自己的父亲。但后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神色中多了几分疲惫。
千手一华也往前走了两步,她把玩着手中的苦无,挑衅地笑了下:
“想来就来了呗。怎么,难不成我们千手过来,还需要向你羽衣报备一番吗?”
见羽衣孝一反常地没有接自己的话,千手一华疑惑地挑了挑眉,出声问道:
“在想什么?总该不会是在想你的好朋友宇智波什么过来帮你一把?那你可就……”
“你们什么时候串通上的?”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但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千手一华的身后。
一直在一旁发愣的羽衣湫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女人身后还有人,难怪她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跟父亲说话。他本想着那后面的人也是个千手,但当那人的面容逐渐显现后,反倒是他沉不住气地喊出声:
“你!宇智波久炎,你怎么会!”
宇智波久炎对羽衣湫的质问置若罔闻。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羽衣孝一,说出来的话和千手一华所差无几:
“难不成宇智波和千手‘勾结’在一起,也需要向你羽衣通知一下看?”说到这里,他的笑容又加深几分,“不是孝一大人您自己早就觉得,我们宇智波和千手暗通款曲吗?怎么,事实真的呈现在您面前就接受不了了吗?”
羽衣湫已经被眼前这一幕惊得说不出一个字。作为羽衣族人,他自然是清楚宇智波和千手这两个家族间百余年的恩怨,他更是清楚让这两个家族并肩站在一起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
可是……他们怎么就……
千手一华扫了宇智波久炎一眼,一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一边又对着羽衣孝一问道:
“真没想到孝一大人对此事的接受度竟然如此高,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也省了很多麻烦。
羽衣孝一似乎在看着千手一华,也似乎没看。从羽衣湫的角度看去,他的父亲的身形好像又佝偻了几分。但他现在没心思考虑别的,他只感到焦虑。为什么父亲既不动手,也不让他动手,只是在这里跟这两个千手和宇智波拖着耗着,甚至还有闲情逸致闲聊。这可不是他父亲平常的作风啊。
就算面前有个宇智波又怎样。这两个家伙目测他一个人就能解决掉。要知道,一个成年男忍一旦认真起来,可是相当可怕的。
羽衣孝一对自己长子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只是摇摇头,答道:
“早在我赶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不对了,只是当事实真的摆在我面前时才真的相信这一切。”
就算羽衣一族族地四周有结界防护,但族人在族地内是可以自由使用千引石来移动。但有一种特殊的结界,在其范围内无法使用任何一种时空间忍术,包括他们一族的血继限界。
这是他们一族的先祖在研究结界术时发现的,也记录在祖传的密卷中。为防止这一结界术被外界得知,这术式几乎成了禁术,能够学习的也不过是族长的亲信,但习得的内容也有所删减,无法发挥这个结界的全部威力。直到后来,羽衣将这术式作为筹码献给宇智波,以求得和宇智波达成同盟。
这件事羽衣孝一心知肚明,所以当发现自己在竟然无法使用千引石后,他也很快猜到原因。
虽然他平常不算特别聪明,但在这种事上还犯不着傻。短暂的诧异与惊恐后,便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在想清缘由后的下一秒便放弃了抵抗——或者说心如死灰。单是一个千手他们都对付不了,更别提再加上一个宇智波。
“很荒谬,不是吗?”他轻笑一声,似乎还叹了口气,“为了对付我们小小羽衣,竟能让你们两家同时出马,也算是看得起我们。”
“这是什么话,我们可一向都觉得羽衣是个难对付的对手。”话虽这么说,但千手一华的态度是在是算不得走心。但随后,她看向了羽衣湫,“喂,别露出这么一副蠢样。是被吓傻了吗?”
看着一华手中银光闪闪的苦无,羽衣孝一下意识地说道:
“不管你们想做什么,尽管冲着我来,至少别对我的儿子……”
“好一个父子情深啊。”宇智波久炎浮夸地拍拍手,但随后话锋一转,“但孝一大人,事到如今,您觉得羽衣还有资格跟宇智波……和千手谈条件吗?我又凭什么要听你的话?还有,您眼中只有您这一个儿子吗?要是我没看错的话,您另一个儿子方才刚咽下最后一口气。”
话语刚落,羽衣湫的脸色堪称灰败,双股也不住地打颤。羽衣孝一的神色到没多大变化,也可能这已经是他最绝望的样子了吧。他仰起头叹了口气。
“真是……穷途末路了啊。”
他忽然癫狂地大笑起来,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他猛地夺过羽衣湫手中的苦无。
不好,他想自裁!
意识到这一点后,一华和久炎同时神色一紧。在羽衣孝一有所行动之前,一华当即将苦无抛出去,久炎也瞬身至他身边,想要阻止他这动作。
不过他们还是慢了半步。在苦无戳入羽衣孝一的右臂前、在久炎来到他身侧前,羽衣孝一已经在羽衣湫惊恐的目光中,将苦无狠狠插入他的心窝。
滴答,滴答。
右臂上的鲜血划过小臂,又一滴一滴地滴入焦黑的土里。久炎摁住羽衣孝一的左肩,将其制服在地。前方,羽衣湫的身形慌了两下,随后轰然倒地,他的表情定格在死前最后的不可思议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湫,死在我手里,总比死在他们手里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羽衣孝一又大笑起来,装若疯癫。千手一华和宇智波久炎都被眼前这一场景所震撼,双双选择沉默。
原处隐约传来的的兵器也不知在何时消失,只听到他的笑声在此处回荡。
“如果你们还有一点善心的话,就放手无寸铁的羽衣族人一码吧。他们甚至都不是忍者,不会对你们造成什么威胁。”停止大笑后,羽衣孝一沉默了片刻,也不管那两人有没有在听,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只是谁能保证自己永远身处高处呢?千手会吗?宇智波会吗?有朝一日,说不定你们的下场连羽衣都不如。”
于是他又大笑起来,让久炎连那句“这就用不着你费心了”都没说出来。他在大笑之余又仰头看了看天,那轮圆月依旧散发着圣洁的银辉,洒在那鲜红的血迹上,洒在一旁他那长子的尸身上。那月色皎洁得一如很多年以前,他的祖父对他讲起羽衣一族曾经兴盛模样的那一晚。
<
“您来啦。”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便展出一抹笑,看似敷衍实则特别敷衍地寒暄了一句。
“别那么拘谨啊,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行。快来坐啊。”意识到来人并没有如自己所料般直接进来,他这才有些为难地抬起头,指着对面的空位如是说道。
来人皱了皱眉,但还是依照他的话坐在了他的面前。于是他收回了目光,笑着拿出一幅密卷推到他的面前。
“田岛大人,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他加深了自己的笑容,棕色的眸子晦暗不明,“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
如果忍界有专门记载史实的人,他们肯定会如是记载:“xx历xx年,羽衣为千手所灭。”后面在半虚半实地写下羽衣被灭的原因与经过。如果希望内容劲爆点,大可加上些小道新闻,最好还是关乎感情的。
只可惜忍界没有这样的人,就连忍者也不过是那些贵族眼中底下的存在,根本不值得动用笔墨去记载。所以这件事只是在当时引发了火之国一些忍族的热议,顺便通过千手的远亲漩涡一族的传播,传到了海那边的水之国。但也不过轰动一时,渐渐地,这件事也没多少人再提,毕竟忍族间的恩仇报复也不算罕见。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在羽衣被灭的大半年间,宇智波和千手间维持着一股诡异的平静。两族有大半年没有任何的动作。
有人说是因为这一事件让宇智波和千手两族均大伤元气,为了避免事态恶化,他们双双选择停战;也有人猜测可能是因为不久后火之国突然被瘟疫侵袭,根本无法作战。不过原因究竟为何,可能只有当事人双方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