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对不起。”里奥愧疚的说。
“傻孩子。”她轻声说,伸手抚平里奥眉间的褶皱,“妈妈从来没有怪过你。”
阿克瑞丝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房间,连鞋子都没穿。她一把抱住里奥,力道大得让他微微后退半步。
阿克瑞丝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走了那么久,一句话都不说……”
阿克瑞丝的眼泪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衬衫前襟。他下意识抬起手,却在半空中停顿,他已经太久没有这样拥抱过她了。
“Riri……”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许说话!”阿克瑞丝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深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夜里都睡不着,就怕你在外面出事?你知不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又把脸埋回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莱拉站起身,悄悄退到门边。她看见西奥多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走廊尽头,站在那里,没有靠近。
阿克瑞丝哭够了,才抬起头,想要擦擦眼泪。里奥微微一叹,轻柔的帮她擦着眼泪。
然后阿克瑞丝狠狠锤了里奥一拳,里奥不由得闷哼一声。
阿克瑞丝瞪着他,“谁让你一声不吭就跑掉的!你知不知道妈妈每天多难过?你知不知道爸爸——”
她顿住了,目光越过里奥,落在门外的西奥多身上。
空气突然安静了。
里奥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没有回头,但阿克瑞丝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乱了。
阿克瑞丝咬了咬嘴唇,突然拉起里奥的手,把他往门外拖。
“Riri?”里奥被她拽得踉跄一步。
阿克瑞丝头也不回,拖着他穿过房门,在走廊里走了几步,然后用力把他推向西奥多的方向。
里奥稳住身形,抬起头,对上父亲那双与自己相似却又不同的眼睛。
西奥多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黑色西装衬得他脸色越发苍白。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两个字:“抱歉。”
里奥沉默了很久,然后微微垂下眼,用同样轻的声音说:“……我也是。”
阿克瑞丝趁机来到他们中间,双手张开,一边拉住一个,让他靠近彼此。
“好了!”她宣布,“和好了!”
里奥低头看着Riri毛茸茸的发顶,终于忍不住笑了。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
西奥多的嘴角也微微动了动。
而莱拉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阿奎拉给她端来一杯温水,正好让莱拉润润嗓。
今天是里奥去魔法部接受询问的日子,虽然只是一个过渡,却也需要一个公开的为里奥申辩理由。赫敏本意只需要里奥说出“真相”即可,而魔法部不乏有官员认为这很不可思议,下一任部长候选人可能是食死徒,他究竟是卧底在内,还是不得已牺牲同伴,他们又如何敢保证?是以原本只是一场简单的询问会,演变成了一场完整的法庭审判,在威森加摩的第十审判室里。
除了赫敏·格兰杰以外,大约有四五十个人,他们都垂眼望着他,有的带着严厉的表情,有的则带着好奇与不解。他们当中必然有傻瓜在想他为什么要放弃大好前程去当一个没有未来的食死徒。
就连珀西·韦斯莱也不理解里奥的做法,他在一片形势大好的情况下去食死徒卧底,捉食死徒是傲罗办公室的事情,哪怕里奥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也不该是他去卧底。
这是惹一身骚的差事。
所以当里奥坐在中央,哪怕有傲罗办公室主任、代理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格劳克斯出庭作证,大家依然在小声地交头接耳。
“据我所知,费尔曼·亚克斯利指控你是神秘人的儿子。”有人问出这句话。
审判席上再次响起的交头接耳声。是呢,大家都知道,诺特家的小儿子声明里奥只是诺特家族的养子。
几乎是在这句话的下一秒,里奥严肃并厉声道:“他撒谎。他只是想编造出这些谎言让我放下警惕,他以为人人都和他一样蠢。”
“这是对我母亲的名誉,以及我的名誉的恶意中伤,我将申请重新启用摄魂怪惩罚肆意造谣者。”
说出那话的人闭上了嘴。
赫敏清了清嗓子,道:“申请重新启用摄魂怪的议题先放到一边。回到正题,你说你不是是神秘人、黑魔王,本名汤姆·里德尔的儿子,可有凭证。”
在旁听席上的莱拉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反驳赫敏,可西奥多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安抚。她这才回过神来,格兰杰询问之语,不过是在给里奥自证的机会。
而里奥确实也说了,他血缘上的父亲是多年前死在大战当中的弗雷德·韦斯莱。
审判席内的珀西·韦斯莱彻底愣住。当西奥多亲口承认里奥就是自己妻子为前男友生下的孩子后,他的情绪似乎变得有些激动。
审判席上的人问:“你有证据吗?”
里奥觉得这些人真可笑,他微微一笑,讽刺急了:“当然,先生。我的眼睛,遗传自他。”
“可是你的头发是黑色的!”
“一个变色咒加固色永驻咒就可以了,先生。”里奥眼角微微上挑,嘴唇轻轻抿着,斜眼看着那个人。
这回轮到金妮出场了,她高声道:“我曾经见过16岁的汤姆·里德尔,他和里奥完全不像。我相信在场有一定年纪的人肯定见过年轻的汤姆·里德尔。没见过也没关系,我可以提供自己的记忆,让你们见到他。到时,你们就知道像不像了。”
审判席的人不约而同摇头,他们一点也不想知道神秘人年轻时长什么样。
“如你而言,他们需要一个领袖。一个能让他们相信黑魔王血脉尚未断绝的人。”赫敏话锋一转,“莱奥纳尔·马尔福,你擅离职守,无故消失一年,这些是事实。但同时,你在这段时间里协助傲罗办公室端掉了最后一批在逃食死徒。”
“惩罚应该落在错误上,而不是功劳上。”她顿了顿,“但你确实犯了错。失踪期间,你没有与魔法部进行任何有效沟通,让上级和同僚处于信息缺失状态。这是事实。”
里奥低下头。
“格劳克斯·格林格拉斯。”赫敏转向他,“你作为知情者,隐瞒上级、擅自安排同僚进行秘密任务而未报备。这同样是违纪。”
格劳克斯也低下头。
“莱奥纳尔·马尔福。”赫敏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错误和你的功劳,分开算。”
“按旷工处理。这一年的工资,一分不发。”
里奥嘴角微微动了动。
“从今天起,停职一个月。一个月后,回魔法法律执行司继续上班。具体职务,等你回来再定。”
格劳克斯开口:“那我呢?”
赫敏看他一眼,“你?警告一次。”
威森加摩第十审判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珀西·韦斯莱几乎是第一个站起来的。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审判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但没有人注意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刚刚被宣布停职一个月的青年身上。
莱奥纳尔·马尔福——不,现在应该叫莱奥纳尔·韦斯莱?不,他还姓马尔福,至少在魔法部的档案里还是——正被他母亲牵着手,从被告席上走下来。
珀西看见莱拉·马尔福牵着儿子的手,像牵一个刚放学的学生。里奥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但此刻低着头,任由母亲牵着走,乖得不像一个成年人。
他们身后,是阿克瑞丝·诺特与阿奎拉·诺特。再后面,是西奥多·诺特。
珀西绕过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同僚,快步追了出去。
走廊很长,那些人的背影就在前面,不远,但也不近。珀西加快脚步,几乎是在小跑。
但他没有追上。他只是追到了能看清他们背影的距离。
珀西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家人的背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壁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