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奎拉难得地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嗯。”他说，“Nana最漂亮。”

莱昂娜眨眨眼睛，眼泪又掉下来几颗，但哭声小了一点。

莱拉的脚步声很快，她走进书房，目光扫过全场，站在边上心虚的阿克瑞丝，蹲在莱昂娜面前的阿奎拉，还有那个哭成泪人的小人儿。

“Nana。”莱拉轻声叫她。

莱昂娜抬起头，看到莱拉，小嘴一瘪，又要哭。莱拉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把她揽进怀里。

“怎么了？”她的声音很柔，很轻，“跟Nana说说。”

莱昂娜趴在她肩上，抽抽搭搭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西奥多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一眼阿克瑞丝，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冠冕，然后收回目光。

“她说了拿给我的！”阿克瑞丝向西奥多告状。

莱昂娜从莱拉怀里探出小脸，看了她一眼，又把脸埋回去，嘟囔着：“Nana给Nana的。”

西奥多依然没有说话，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不为别的，Nana和Riri小时候一样霸道，Riri现在依旧霸道，她根本不会因为Nana是她女儿就选择退步。

“Riri。”莱拉轻声叫了阿克瑞丝一声。

阿克瑞丝走近了些。莱昂娜再次从莱拉怀里探出小脸，看到阿克瑞丝走近，立刻又把脸埋回去，嘴里嘟囔着：“Nana的……”

莱拉看着阿克瑞丝，又看看莱昂娜，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小号的自己和迷你号的自己为了夺得自己喜爱的冠冕而大动干戈起来了。

“你们两个。”她说，“都想要？”

阿克瑞丝才点头，就见莱昂娜从莱拉怀里探出脸，也用力点头：“Nana的！”

阿克瑞丝去戳她的脸蛋，“你就会这一句！”

莱拉从阿克瑞丝手里拿过那顶冠冕，戏谑道：“都想要啊，怎么办呢？”

莱拉将目光投向西奥多，西奥多道：“一人戴一会儿。”

“Nana先戴。”他说，“戴够了，Riri戴。”

莱昂娜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然后问：“戴够了是多久？”

西奥多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觉得够了就够。”

她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然后扭头看向阿克瑞丝。然后从莱拉怀里挣出来，走到阿克瑞丝面前。她仰着小脸，认真地看着这个比她高很多很多的妈妈。

“妈妈也想要？”她问。

阿克瑞丝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

她当然想要！

但此刻，看着莱昂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张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她有些心软。

“有一点吧。”她小声说。

莱昂娜想了想，然后伸出手，拉住阿克瑞丝的手指：“那Nana戴完，给妈妈戴。”

她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

“Nana不哭，妈妈也不哭。”

阿克瑞丝看着这只拉着自己手指的小手，看着这张认真得不得了的小脸，看着这双亮晶晶的棕色眼睛。

她再次小声说：“小笨蛋。”

莱昂娜不乐意的反驳道：“Nana不笨！”

阿克瑞丝弯下腰，把她抱起来。莱昂娜被她抱在怀里，眨眨眼睛，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摸摸她的脸。又将嘴唇嘟起来凑过去，先是亲了一下，之后张开嘴作咬她的模样，啃了又啃，口水沾了阿克瑞丝一脸。

“妈妈坏！”她一边控诉，一边又紧紧搂着阿克瑞丝的脖颈，在她耳边软乎乎的说，“Nana给妈妈戴。”

阿克瑞丝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好。”她勉为其难的说。

莱昂娜满意地笑了。

里奥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莱昂娜被阿克瑞丝抱在怀里，那顶粉宝石冠冕此刻正歪歪斜斜地戴在她的小脑袋上。阿克瑞丝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莱昂娜第一个看到里奥，眼睛立刻亮了。马上就要抛弃阿克瑞丝朝里奥张开臂膀，谁知阿克瑞丝将她抱得紧紧的，不让她乱动。

莱昂娜知道，这个时候找爸爸是没有用的。于是，她朝莱拉的方向伸出小手，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求助：“Nana救Nana……Nana救Nana……”

莱拉无奈，与西奥多相视一眼便相携离开，并带走了阿奎拉。她不能一直调解Riri和Nana这两个大孩子和小孩子的关系，不然她们永远也长不大。尽管莱拉不需要她们长大。

同样，莱拉也不去问阿奎拉现在和莉莉发展的怎么样了。从霍格沃茨毕业后，阿奎拉似乎一直待在家里，藏在自己的小密室里，独属于他自己的空间里，偶尔也会出去一趟，好像是在见他的客户。

最近几天他出去的更频繁。莱拉后来才从莉莉嘴里得知，原来是她亲了阿奎拉一下，但不是嘴唇，是脸颊。阿奎拉感到十分不自在，便频繁的出门，担心在家里见到来做客的莉莉或者金妮。

毕竟莉莉和她妈妈金妮长得很像。

他的担心是有用的，因为莱拉给莉莉布置了一间卧室，还在里面置办了衣物首饰。家里的每个卧室都有一间或大或小的衣帽间，莉莉那间特别大，更重要的是，卧室就在阿奎拉卧室的隔壁。莱拉在脑海里已经想好了在莉莉和阿奎拉结婚后送给她的礼物，是满满当当的衣帽间，里面都是礼服长袍与她精心搭配的首饰。

再过去的一间客卧，是伊丽莎白的，为了避免伊丽莎白吃醋，莱拉也给她备着，款式与莉莉的都不一样。

今天莱拉带着姑娘们去逛街了，而里奥带着莱昂娜去了伦敦，据说是约了一名叫亨利的麻瓜朋友吃饭。出门前，莱拉还问莱昂娜要跟谁出去，莱昂娜先是说要跟爸爸，再说下次跟Nana和妈妈，再再下次和Papa待在家里，她要和Papa划船；再再再下次和舅舅玩，她答应了莉莉和伊丽莎白。

小姑娘是白天出门的，晚上回来后还告诉莱拉，说爸爸的朋友是个赛车手，虽然她也不知道赛车手是什么。她叽叽喳喳的像只雀跃的小鸟，恨不得把今天一天遇到的、看到的都告诉大家。

她坐在客厅中央的小沙发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小脸红扑扑的。

“……然后亨利用好快好快的车，那个车，呜——一下就飞出去了！不，没有飞，是跑！比扫帚还快！”她张开两只小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弧度。

艾米站在旁边，双手捧着脸，眼睛瞪得圆圆的，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哦！小小姐好厉害！赛车手！”

另一个家养小精灵斯莫端着一盘刚烤好的小饼干，蹲在莱昂娜脚边，仰着头，一脸崇拜：“小小姐见过赛车手！斯莫一辈子都没见过！”

莱昂娜被她们的反应逗得咯咯笑，小手一挥，像莱拉在晚宴上举杯那样，微微抬起下巴：“Nana还吃了汉堡！好大好大的汉堡，Nana一个人吃不完，爸爸帮Nana吃了半个。”

她说到这里，忽然皱了皱小鼻子，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亨利用手拿汉堡！爸爸也用手！Nana也用手了！Papa知道了会不会说Nana不乖？”

要知道，莱昂娜在家里都是被喂着吃饭的，可她今天居然用手吃了汉堡！

艾米立刻摆手：“不会不会！小小姐做什么都是乖的！”

莱昂娜满意地点点头，小脚丫翘得更高了。她的目光扫过围成一圈的家养小精灵们，宣布道：“Nana下次还要去！”

家养小精灵们齐声欢呼，仿佛听到了女王陛下的圣谕。

“还有这个！”她高高举起小手，一串精致的钻石手链在她手腕上晃来晃去，“是亨利的叔叔给我的！”

“亨利的叔叔长得可英俊了，像王子一样英俊。”莱昂娜歪着小脑袋，认真地回忆着，小脸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跑了一天累的，还是真的在害羞，“他说Nana是公主，是送给公主的见面礼。”

虽然亨利送的一整套娃娃她也很喜欢，但亨利的叔叔毕竟那么英俊。她玩够了，又把手链递给艾米：“帮Nana收好，要放在Nana的小宝箱里。”

艾米郑重的用双手接过。

莱昂娜窝进软绵绵的床里，抱着小侏儒蒲，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今天跑了那么多地方，她确实累了。但她还是撑着眼皮，小声嘀咕了一句：“……真的很英俊，比爸爸差一点点……”

说完，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莱拉坐在床沿，替她掖了掖被角，低头凑近那张小脸，似笑非笑地问：“比爸爸还英俊？真的吗？”

莱昂娜立刻睁开眼睛，急了：“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是多少？”莱拉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小鼻尖。

莱昂娜皱着小脸想了半天，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比了比，又觉得不对，缩回一根，最后干脆两只手都摊开：“……这么多！”

“那就是没差多少嘛。”莱拉故意拖长了声音。

“爸爸最英俊！”莱昂娜果断抛弃了今天才见过一面的漂亮的亨利的叔叔，搂着侏儒蒲滚了一圈，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

莱拉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蓬松的淡金色卷毛。

“好了好了，Nana最英俊的爸爸改天再让Nana看，现在该睡觉了。”

莱昂娜从被子里探出小脸，认真地说：“Nana还要等Papa。”

话音刚落，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西奥多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头发还带着浴室里沾上的水汽。他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那张已经快要睁不开眼睛的小脸。

“Papa……”莱昂娜迷迷糊糊地伸出手。

西奥多握住她的小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抓着西奥多的手指越来越松，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莱拉靠在他肩上，看着小人儿彻底陷入梦乡，也轻轻打了一个哈欠。西奥多低头，将莱昂娜的小手放进被子里，又替莱拉拢了拢额前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