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证据是陆明廷让褚煜伪造的。目的不在于让西秦皇帝完全信服,而在于在他心中埋下一根刺,只要这根刺存在,西秦和大齐的结盟就不会再固若金汤。
信送出后,陆明廷估算着时间,数着日子,约莫过了半月,他向陆羿进言,说可以尝试一次大总攻。
陆羿将信将疑,问他为何,陆明廷面不改色地胡诌:“这几日我们一直在试探,却并未真正出击,对方正是放松警惕的时候,此时出击,说不定有奇效。”
陆明时和其他副将听了这番话,都在一旁点头,表示同意,更有人直接请缨,要做这次总攻的主力。
陆羿又和各位副将商讨了一番,制定了总攻的计策,决定第二日开始总攻。
入夜,陆明廷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走出营帐,想到外面散散心。
洛云舒在营帐附近的僻静处练武,正好瞧见陆明廷走出营帐,想也没想,就跟在了他后面。
陆明廷走到河边坐下,洛云舒跟着坐在了他身旁,还把自己的酒壶递给了他。
“心情不好?”洛云舒问道。
陆明廷苦笑着点点头,接过洛云舒的酒壶,想也没想地打开盖子,正准备豪饮一口,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只抿了一小口,随即便把酒壶拿在手中,轻轻摩挲着。
“跟我讲讲?”洛云舒侧头看他。
“今日,我向父亲建议,向隋城发起总攻。”陆明廷开口,“父亲和几位将军商讨后,也同意了,还做了翔实的计划。”
“但你还是担心。”洛云舒一针见血。
“对。”陆明廷点头,“我担心我的判断失误,担心西秦并未对我们的挑拨做出反应,担心明日的总攻不能成功,担心士兵们伤亡惨重。如果明天的计划失败了,那都是因为我。”
“陆明廷,”洛云舒看着他,觉得有些陌生,“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在长安时那个无所不能运筹帷幄的月洲白去哪了?”
陆明廷看着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洛云舒继续道:“相信你自己的判断。更何况,这个决定并不是你一个人做出的,是陆将军和其他将军商讨后得出的,你不用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阿笙……”陆明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以前的他也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判断,但这次,他的心中总是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情绪。
“我知道,这可能是你第一次上战场,所以你担心你的建议或者决定,会牵扯到无数人的性命,所以让你变得畏手畏脚起来。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洛云舒目光灼灼,“我爹曾经说过,只有把每一个士兵的性命放在心上,才能当好一军之将。若是他能认识你,定会夸你有大将之风。”
陆明廷有些不敢看洛云舒的眼睛,他伸手抱住了她,把脑袋埋在她的肩上。
“最重要的是,你要相信你的兵。你可以去伤兵营问问那些受伤的士兵,后不后悔参军上战场。我问过他们,为此付出性命究竟值不值得。很多人都告诉我值得,因为他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战,是为了未来而战。他们希望自己的家人亲朋,可以不再因为害怕战争而日日生活在恐惧之中。”洛云舒摸了摸陆明廷的头,讲着自己在伤兵营的见闻,“你跟他们,有着同一个目标,不是吗?”
是啊,有着同一个目标。陆明廷的脑子清醒了些许。
“多谢阿笙。”陆明廷紧紧地抱着洛云舒,心中舒朗了不少。
“好了,早些回去休息,明日还要总攻呢。”洛云舒任他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背。
“再抱一会。”
“明日不要受伤。。”总归是还抱着,洛云舒叮嘱道。
“好,我尽量。”陆明廷拉长声音回答着。
“我会心疼。”
陆明廷心头颤了颤,他此时心情变得格外好,浑话开口就来:“可是我想让阿笙心疼怎么办?”
洛云舒闻言在陆明廷背上重重地打了一下,随后挣开他的怀抱,拿过放在一边的酒壶,转头就走。
陆明廷连忙追上去,从背后抱住她:“我错了,阿笙下手好重,我要控告你谋杀亲夫。”
洛云舒被他气得发笑:“那就受着。”
“好,我受着。”陆明廷亲着洛云舒的耳廓,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今夜,谢谢阿笙。”
洛云舒被他的气息吹得耳朵痒痒,偏头去躲,却被陆明廷掰住下巴,唇齿交缠。
一个缱绻又缠绵的吻。
直到洛云舒面色泛起潮红,陆明廷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他伸手去擦洛云舒嘴角残留的涎液,被洛云舒躲开,自己伸手擦掉了。
“时辰不早了,我送阿笙回帐中。”陆明廷放开洛云舒,又紧紧地牵住她的手。
走到营帐外,陆明廷看着洛云舒的营帐亮起烛火,不多时又熄灭,才从回到自己的帐中,和衣休息。
竟是难得的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