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舒很不解,为什么陆明廷这些天几乎是守着自己,寸步不离。
不止如此,就连程越颜都时不时过来问自己一句:“最近还好吧?”
她很疑惑,自己到底是会怎么样,这群人都这般小心翼翼地对待自己。
洛云舒决定找个人问清楚。
这个人选便是陆明廷。
入夜,陆明廷依旧如往常一样,趁着夜色,悄悄溜进了洛云舒的屋子里。依照以往,洛云舒在他来的时候已经吹熄了蜡烛,躺在榻上了,但这一次陆明廷进屋的时候,却发现桌子上仍有烛火在跳跃,洛云舒就坐在桌边,抱着双手,等着自己。
“这么晚了,阿笙还不休息?”陆明廷走过来,想要吹灭蜡烛,再拉着洛云舒一起去睡,却被洛云舒拦住了。
“等等。”洛云舒指了指放在另一边的椅子,“我有事问你。”
陆明廷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却还是依着洛云舒,坐到椅子上,看向洛云舒,等着她开口。
“我问你,最近你们为什么,都对我小心翼翼的?”洛云舒斟酌了一下用词,“特别是你,寸步不离守着我干什么?”
“我们?”陆明廷提出了疑问。
“你,阿颜,还有师父,都是这样。”
“因为担心你啊。”陆明廷如实答道。
洛云舒更疑惑了:“担心什么?我不是每天都好好的吗?”
陆明廷见她这般,一下就知道了他和穆清等人的担忧是多余了。
“担心你大仇得报,会一下子找不到生活的支点,然后垮掉。”陆明廷看着她道,“新年的时候,你在祠堂说,报完仇了,就去找洛将军。”
洛云舒摸了摸鼻子,她好像确实那么说过,但是她那句话后面明明还有别的话:“我是不是也说过,我现在不想死了?”
陆明廷点点头:“师父问我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师父还是担心你,所以才让我好好看着你。”
洛云舒心底的疑惑这下才解开,她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而且你这几天确实很反常,经常一个人发呆,也不跟我说话。”陆明廷补充着。
“我只是在想,之后想做什么。”洛云舒看向陆明廷,两人的目光透过烛火相交,暖黄色的灯光下,两人的手握到了一起。
“阿笙想做什么?”
“还没想好。”洛云舒其实已经有了想法,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样做,她还没有下决定,也不想就在这个时刻突兀地告诉陆明廷。
“没关系,阿笙慢慢想就是。”陆明廷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有顾虑。”
“好。”洛云舒抿了抿唇,“睡觉吧。”
躺在榻上,洛云舒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度,脑海中继续着自己那个还未成型的想法,不知不觉中就进入了梦乡。
她梦见了自己的父母。
她已经很久不曾梦到过自己的父母了。
梦里,父亲对她说,自己现在很好,看到她为洛家报仇了,他为她感到骄傲。
最后,父亲母亲拉着她的手,温柔地开口:“孩子,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陆明廷比洛云舒先醒,瞧见洛云舒眼角的泪痕,他拿着手帕,小心地揩去,又轻轻地亲了亲她的眼角。随后又为她掖好被角,才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他知道,洛云舒一定是梦到了什么,才会在梦里落泪,至于她究竟梦到了什么,她愿意告诉自己,自己就听,她不愿告诉自己,自己默默陪着她就是了。
今天是他们在玄清山上待的最后一天了,陆羿昨日派人来传了信,明日,大军就会启程回燕都了。
洛云舒起来后,就拉着陆明廷又去了后山祠堂。
快要走了,她还是有些话想要和父母说,更何况,自己昨晚还梦到了他们。
陆明廷任凭洛云舒紧紧地牵着自己的手,跟在她身后。
到了祠堂,洛云舒点燃香,插在香炉里,随后回头对着陆明廷道:“你也磕几个头吧,就当见过高堂了。”
陆明廷听着洛云舒的话,走到蒲团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洛云舒跪在他身旁,也跟着一起磕头。
“爹,娘,我昨夜梦到你们了。”磕完头,洛云舒没有起身,而是跪坐在蒲团上,开口说话,“你们说的对,我也该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了。”
陆明廷在一旁默默听着。
“今日我来,想要告诉你们,我已经决定和予安成亲了,虽然还没想好什么时候成亲,但女儿这辈子就认定是他了。今日,先请爹娘喝一杯喜酒。”说着,洛云舒把随身带的酒壶打开,洒在面前。
陆明廷趁机又磕了个头,正身恭敬道:“爹、娘,我是陆明廷,是燕都陆氏之后,今日在此,也请爹娘做个见证,我陆明廷,今生今世,定会好好爱护阿笙,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你们放心吧。”
说完,陆明廷又陪洛云舒待了一会,快到午时的时候,洛云舒才开口道:“走吧。”
陆明廷牵着她的手下山。
在玄清门中吃完午饭,两人和穆清程越颜告别后,便下山去和大军汇合。
“后会有期,阿笙。”程越颜把他们送到山脚,和洛云舒抱了抱,拍拍她的肩膀,装作洒脱的样子。
她总觉得,洛云舒此番离开,定是不会常回长安了,毕竟长安,对她而言,实在是没有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
不过也好,洛云舒本来就该像云一样,自由自在,想去何处就去何处,无拘无束。
“后会有期,帮我照顾好师父。”洛云舒亦拍了拍程越颜的肩膀,“我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