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罗,你开的什么破车!”
副驾驶,睡觉的傀蔻猝然撞到硬物,扭头狠狠看着开车的人。
“嚯,还真撞到了,索罗好样的!”后排有人鼓掌。
“不是普通车啊,估计人没死,我下去补个刀,刚好好久没杀人了。”
索罗恶劣一笑:“特意为了叫醒你开的,快说谢谢。”
傀蔻:“我谢你爹。”
关曦捏了捏眉头,“我真是受不了你们这群满脑子暴力的猪,看不出来是清扫队的车吗?滚下去处理干净!”
半小时后,派去清理的几人灰头土脸回来。
“清扫队的人一如既往难缠,两把枪跑来跑去的烦死了。”
“腿断了还抓着我呢,搞不懂坚持什么,又打不过我,还往我腿上扎了一针,”索罗轻蔑一笑,“清扫队不过如此。”
关曦:“傀蔻,下去把车处理了。”
傀蔻一脚踹开车门,拎着银月走过去,随便砍了几刀,发现砍烂的车厢里的糖纸,歪了歪头。
抬脚在废铁里踢了踢,找到了一个红色袋子,里面还有几颗糖。
没她想吃的。
傀蔻丢掉,连带袋子一起碾碎。
-
战兰心架着两个人一瘸一拐地躲进了一家药店里。
突然窜出的怪物一口咬在后背,战兰心忍着疼把两人放好,然后向后摸,抓起怪物直接将其扯成两块。
将怪物的尸体丢出门外,战兰心不停歇地往货架走。
医用酒精、纱布、止疼药,还有能治创伤的其他任何药……
她需要这些来给自己和刘梅以及宋晖月处理擦伤。
再然后她要找辆车,不能是有主的,得去车店找,直接绑她的终端,手续她不会办但可以摸索。
然后往北开,一直往北开,20多分钟她们就可以出去了。
为了方便把人从三角区拉出来她摘了手套,出来时手被划了条口子,战兰心往伤口倒医用酒精,脑子里都是飘远的枪声。
477、476,战兰心只记得他们的编号,还有一个连编号也不知道。
逃出来时她看到了那辆撞他们的车,只来得及看一眼,她感受出来了,那车上的都是感染者,是比她厉害的感染者。
她还看到476被人锤在地上,476看见了她,死前对她做口型让她快跑。
她跑了,带着刘梅和宋晖月。
纱布扯了很多下都没扯断,绷着她的那口气却突然断了,战兰心仰着脸,摘掉头盔,给了自己两巴掌。
“战兰心,你像个牲畜!”
半张脸飞快肿起,战兰心双手抱头,把眼泪埋到手心里。
底层出身的她见惯了沾点权力的人的丑陋嘴脸,所谓慈善捐款不过是为了拿个好名声,油水被中间商捞得一干二净,哪有人真正在意穷苦人。
不仅不在意,还要榨取他们的价值,用慈善掩盖底层人的苦痛,抢走大众对真正悲惨的关注,转而为他们的善良欢呼赞歌。
战兰心觉得很讽刺。
所以她认为救援队也不过是想用他们为某个权贵赚名声,一路上没给他们好脸色。
哪怕她明明从三人身上感觉到真诚的善意,战兰心也不肯放下戒备。
她们只剩下命了,一点都不能松懈。
战兰心给自己全身裹满刺,她时刻做好救援队突发意外将她们舍弃的准备,一路上铁镐从不离身。
可当她看到防护服下一张年轻的面孔时,竖起来的刺好像瞬间塌了下去。
她的仇恨不该落在一个年轻人身上。
他们和她们一样是普通人,仅此而已。
战兰心扯断纱布,一圈圈捆在伤口上。
拿起桌上的铁镐,她仿佛再次听见床上被污染浸泡的女人。
“再往前走走吧。”
战兰心,你总得撑下去。
恨也好愧也罢,她总要把刘梅和宋晖月安全带出去,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她的罪。
战兰心给两人处理完伤口,扣上头盔,从店外找到装杂物的推车。
将两人放上去用绳子固定,战兰心推着她们从药店出去。
刹那间,四周的温度陡然降低。
战兰心一只手握着铁镐,一只手抓住推车扶手,抬头向前看去。
黑压压一片污染物静静等着她。
战兰心想,她没时间找辆车了。
“和污染对抗是个很痛苦的过程,”病床上,女人艰难地吐息,“尤其是感染者,你无法摆脱它们,情绪激动时会格外渴望它们。”
战兰心想,她的确渴望杀掉面前这些怪物,手里的铁镐已经迫不及待了。
女人还说:“你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否则会失控,不顾一切地使用能力,耗尽体内的污染,然后畸变。”
战兰心望着毫无预兆出现的大片污染物,心想:
我很冷静。
我明白我要做的是什么。
她面无表情将推车拉到身后,冲进污染物群中,像落进食人鱼池中的肉。
走廊深处的房间里,濒死的女人给战兰心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再往前走走”。
她将铁镐插到污染物张大的嘴巴里,掀开它半张脑壳,又抓起一只污染物脖子狠狠往其他污染物撞去。
它们撕咬她的防护服,隔着防护服咬伤她的肉,咬上一个位置就不松口,直到被她扭断脖子。
它们拖拽她,地面上是摩擦的痕迹,拿石头和爪子撞她的头盔,目镜已经出现裂纹。
战兰心一个音节也没吐出。
手上的伤口绷开,血往外流出来,围剿她的污染物们发了疯般往她手上啃。
战兰心依旧一个音节也没吐出。
-
临时指挥部。
唐蓉得知污染区除群体负面情绪外还存在第二个成因后不久,FMA恰好将一名编号001的感染者的档案送了过来。
同时告诉她这名感染者已经于早上八点左右被追缉队找到了尸体,死因是坠楼。
她看着能力一栏上的“号召”和“欺骗性”,有点想笑,现实有人真的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