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不是?”
“不是您授意的么?”如果对方不同意,他被剔除宗门是不可能的事。
“我……”受卡壳,他确实不知道攻在说什么,“我没有授意过任何事。”
继续道:“你永远都是我的徒弟。”
攻被受的话镇住,刚刚顶撞受的气势不复,“怎么可能?我不是已经被排除在外了么?”
“从未。”受语气坚定。
攻愣住,这和他知道的消息完全不一样,难道是哥哥在骗他么?
“带我回来不是要问罪?”
“不是。”
“不是?那……”
“你是灵剑宗的弟子,是我的徒弟,自然应该回灵剑宗。”
“那外面的结界呢?”
“是为了防邪魔入侵,这个结界我教过你的,它困不住你。”
难道真的是他误解了?攻心中乱成一团。
“那天的事……”
“你是被魔尊掳走的,和你没关系。”
“……”攻沉默一瞬,才接着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只是有些时候会发作,小问题,很快就会恢复。”
攻一听顿时既愧疚又心疼,“我来帮你治疗。”
受握住攻伸出的手,“无碍,今日你四处奔波,思虑过度早点休息。”
天色已晚,攻想起受今天才是消耗太大,晚上大多还要处理事务基本很少歇息,犹豫之下开口:“师尊今日也在这里休息吧,床榻很大,足够我们两人一起睡。”等师尊睡着,他再用灵力帮师尊恢复。
攻想着受不会答应,心中想了很多说辞,却没想到受一口应下。
攻脸上带着笑,急忙腾出空位。
幼时他一直和哥哥一起睡,走散来到灵剑宗后便一人独寝,只有偶尔心情恨差的时候去找师尊一起睡,他能独自下山闯荡后和受独处一室的日子更是屈指可数,但在魔窟的时候,他一直和哥哥一起,所以和受躺在一个床上也没什么不适,心中更是考虑受身上的伤再无其他。
攻背对着受闭上眼睛装睡,等夜深人静之时才睁眼缓缓翻身,伸手放在受心口上方,刚要输送灵力就被受一个转身压在身下,紧紧抱着,攻僵硬不敢动,炽热的呼吸打在他敏感的脖颈,攻长睫扇动,感觉有点痒。
攻不知道受现在是醒着还是下意识的举动,唇瓣开开合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就着这个姿势给受用灵力温养,他在魔族的时候习惯这样帮魔尊哥哥疗伤,很快便适应。
第二天醒来,身边已经没受的身影,攻起床梳妆,镜中映出一张俊美无双的脸,不到片刻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扎好,攻起身往外走,没有注意到流畅修长的脖颈侧多出的一块深色。
因为小时候饿怕了,即使攻辟谷后也依旧保留着吃饭的习惯。
屋外石桌上依旧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受把端着一盘新菜从侧房走来,攻立马去接。
日子好像恢复到以前,攻再三考虑后开口:“师尊,我和我哥说了要回去,我想和他报一下平安,我哥和那些害人的魔不一样,他手下的魔兵从不害人,还有很多是和我们一样的流浪孩童,我哥还开了医馆,从不向那些无依无靠伤残者,孤寡老人和孤儿收取治病买药钱。他不是你们认为的那样,我替我哥向打伤的那些人道歉,我会赔偿他们的,还有师尊,对不起,我哥不是故意的。”
我们?你们?每个字眼受听着都格外刺耳。
“回去?那里环境潮湿阴暗,常年笼罩迷雾还有毒沼,灵剑宗才是你生长的地方。我可以让你和他见面,但那里不适合你。”
“我知道。”攻看到受不是那么排斥魔而松了口气。
攻和哥哥见面谈到此事,魔尊冷哼一声,骂受虚伪,提出和攻一起住在凡间,他行医,攻行侠,两人一起闯荡生活,和他们小时候期望的那样。
攻心有意动,和受提了一下,受面露伤心,“是师尊哪里做的不好才什么想离开师尊么?”
攻如临大敌,这帽子给他带的太大了,他怎么敢不满师尊?想解释,就听受又说:“师尊心悦你,不想和你分开。”
攻眼睛瞪大,脸上发热,这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师,师尊,你刚刚说什么?”攻以为自己永远都只能做受的徒弟,把喜欢藏在心底从不敢诉说,却没想到师尊先给他表达心意。
“我说,我心悦你。”
攻被巨大的幸福砸中,脑子一片空白,受什么时候走近都没察觉,愣愣地被受吻住,随受任意侵入勾缠。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无力招架,气喘吁吁平复激动的心情,真的像做梦一样。
攻的节奏被打乱,深陷与受的爱恋中,等到和魔尊哥哥说完这件事,魔尊大怒要找受算账,问攻有没有被受蛊惑欺负,攻摇摇头拦住他,说是他自愿的。
魔尊醋意大发,对攻恨铁不成钢,“那哥哥呢?不是说好要一直和哥哥在一起么?”
他一步步逼近,攻一步步心虚后退,眼神慌张躲闪,他知道他哥知道这件事后肯定会生气,却没想到是这个反应,好像有哪里不对。
“哥……”攻底气不足地叫他。
退无可退,攻后背紧贴在木门上,魔尊抬起攻的下巴吻上去,攻用力推拒,又顾忌对方是他哥不敢下狠手,唇瓣发麻,舌根发酸,攻才被放开,攻难以置信他哥会这样对他,发红的眼中带着震惊和恼怒,“为什么?”
“小卷,明明我们才应该在一起的,他才是外来者。”
攻实在无法面对,落下一句“我一直把你当哥哥,你好自为之”便慌乱逃避。
攻回到灵剑宗就把自己关房间中,受来也不见。
他实在无法处理好这种事,一边是他喜欢的师尊,一边是他失而复得的哥哥,哪一个他都不想和他们闹僵。
虽然一开始,因为受很像哥哥一样照顾他才心生依赖,但慢慢的他喜欢上的就是受这个人。
为什么要让他选择?明明两个都是他至亲的人,攻在心中哀叹。
时间长了受也察觉到不对,强行打开房门找攻谈话。
攻婉言向受请教:如果哥哥喜欢弟弟,弟弟不喜欢哥哥但弟弟不想伤两人之间的感情该如何解决?
受立马猜到真相,回答攻:实话实说,坦诚相待,长痛不如短痛,拖着伤害更大。
攻觉得受说得有理,又想起来藏宝阁里有一件神器能根据所发生的事和不同的选择预测未来最可能的走向,攻决定去看看。
他把自己的记忆输送进去,上面有三个选项,选哥哥,选师尊,两个都不选。
攻先按顺序选了哥哥。镜面发生变化里面倒映出一个孤立在高处的男人,攻认出来那是受,而受目光所及正是攻所在,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他就在那里站着,不曾离开,只有时不时帮攻处理一下一时遗忘的事才动一下,攻看着眼眶一热,心里发酸。
攻返回去选择第二个。镜中的魔尊脸上不再有一丝笑容,不管攻走到哪儿,那里就会多出一家医馆,街上的店铺似乎都格外热情客气,在攻无所觉时才会现身小心靠近攻,轻轻叫攻一声“小卷”,语气是无尽的眷恋。
怎么都是这样?攻眼中的泪水蓄满结成一颗颗透明水珠,落在地上,这两个结局他都不喜欢。
攻来到第三个选项,两个人都被他拒绝,三人明面上维持着诡异的安稳,实际上那两个人相互防备制约对方,攻看到他们不止一次的暗中交手,一会儿这个受伤,一会儿那个受伤,他治治这个治治那个忙得不可开交。
攻只是看着就忍不住生气,刚刚的伤心被怒火冲散,不行不行这个更不行。
攻在心中否决三连。
“卷柏,你在干什么?”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攻被吓得猛地一颤。
受闭着眼睛却精准地轻轻拍了拍他,“做噩梦了么小卷?”
攻睁开眼看见身边的受,往他怀里挤了挤,头靠近窝在他颈窝的小蛇,放松地闭上眼,还好那都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