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猛地跪倒在地，天光刺目，视野模糊。她仿佛看见了故乡蔚蓝的海，洁白的信天翁掠过船舷，展翅飞向无垠的天空。

“女王！女王！”北河三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想要扑上来的瞬间，灵魂深处却传来了最后一道指令——【逃亡】。他感受到牵引线，猛地抬头难以置信。

逃走，而非赴死。于是北河三开始尖叫，他怒吼！撕扯惨白的皮肤！如同一只疯狗一样逃走了！

另一人不再理会北河三，纪晴夏瞠目欲裂，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无法移开视线，颤抖地走上前。

“四辰……”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是说……能量足够吗？我…我这里还有……”

“没关系。”封四辰扯开胸前破碎的衣物，那个被黑晶贯穿的巨大空洞触目惊心。他想举起【无铭】指向最后逃离的猎犬，身体却微微一晃。

“这个不行。猎犬……至少得活下去一个……”女王用尽最后力气掐住他的脚踝，指尖冰冷，“我们……必须赢……”

只有赢了……才有机会……得到未来……

必须赢……在这里……在未来……一直赢下去……

通过角斗场，守护其领土、家人，是一样的……

她的眼睛，耗尽最后燃油的灯盏，光芒一点点黯淡，最终彻底熄灭。手臂却依旧僵硬地维持着那个禁锢的姿势。

所以……

下一次，一定，一定……

会达成我们的心愿。

封四辰扯了下脚踝，却没有扯动。尸体保持着那道姿势，如同僵硬的雕塑。

罢了。

封四辰也昏忽起来，视野边缘泛起黑暗，耳畔仿佛有气泡在水底升腾的咕噜声。他望着纪晴夏那双盛满泪水与悲伤的眼睛。

别哭啊……死亡，不过是一场……更漫长的告别……

他缓缓地、艰难地在女王僵硬的尸体旁坐下，盘起腿，低低垂着头。

“叮叮咚咚——”天籁般的系统播报声，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划破了死寂。

【入侵者放弃入侵，仍有学员具有反抗斗志——】

【恭喜各位完成虚拟试炼。】

【以下播报死亡名单：】

一行行冰冷的白色字幕，开始在虚拟苍穹上缓缓飘过。

方烨呆滞地看向天空，烧完灵力的他干脆躺下，看向天空。

【……

金天意：已阵亡

刘晋：已阵亡

王报道：已阵亡

……

六月春：已阵亡

阮婉玲：已阵亡

……

陈以安：已阵亡

……

颜黎白：已阵亡

猎犬——护卫·3号：已阵亡

猎犬——17号：已阵亡

……

布蕾卡·波克隆斯卡娅：已阵亡

猎犬——死侍·2号：已阵亡

李晓英：已阵亡

……

贺渊：已阵亡

猎犬——天玑·5号：已阵亡

猎犬——缄默·1号：已阵亡

……】

贺渊低低喘着气，猩红的眸子注视天空一排排滚动的名字。他看向最后落定的名字，屏住呼吸。

【女王——瓦伦蒂娜?冯?沃斯：已阵亡】

【封四辰：已阵亡】

屏幕上的画面，最终定格在那片废墟，定格在一跪一坐、一仰头祈祷般一低头沉眠般的两人身上。

世界荒芜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