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你看你，都憋出病来了。”

苏卓随意挥了挥袖子，封口咒解除。公孙逸咳嗽几声，正要发表一番言论，却被街边葱香烧饼的热气勾了去。

苏卓等待半天，没听到清白好官公孙逸的谆谆教诲，正觉新鲜，扭头却发现公孙逸正拎了两个烧饼，如沐春风地朝她走来。

张氏烧饼！

张大户的看家手艺！

苏卓咽了咽口水，夺过一个烧饼，迫不及待地放到嘴里。

“哇塞！还是老味道！我还以为再也吃不到了呢！”

公孙逸点头附和，“我看那张夫人的手艺不比张大户差，甚至还略胜一筹！”

“张夫人？” 苏卓狐疑，朝烧饼摊望去。果然，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女人站在铁炉前摊面饼、上葱花、扫芝麻，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已经做了上万遍。

奇怪。

这个摊上从前只有张大户忙碌的身影。

苏卓朝烧饼摊快步走去，离得近了，看到另一个稍显年轻的女人揣着一兜点心送给了张夫人，听那张夫人一口一个“吴二娘”，叫得十分亲热。

“吴二娘？” 公孙逸反应过来，“那不是——”

“诶，苏姑娘，公孙公子，两个烧饼填不饱肚子是不是？我这儿还有，诶，不要钱、不要钱——”

苏卓更觉奇怪。按理来说她丈夫被衙门关押，她应该恨衙门才对，怎么对我们如此亲热，甚至还和吴二娘成了朋友？

“姑娘、公子，我家那口子在大牢里可好？”

公孙逸尴尬地笑笑，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

“不好就好！可别再放出来了！” 张夫人正色道，“我要是知道他在外头做了这些肮脏勾当，早就报官了！”

苏卓讶异，还没等发问，张夫人自顾自地说：“你看，这烧饼，和之前的味道没两样吧？”

“甚至更入味儿。” 苏卓答道。

“这就对了。以前啊，都是我在家里做好现成的面饼，他来摊上热一热卖掉。现在呢，都是我先做现卖的！”

苏卓和公孙逸对视一眼。张大户唯一的优点也没了，原来远近闻名的张氏烧饼是张夫人的手艺！

“还有那吴二娘，不知道你们从张三豹那儿听了什么浑话给误会了，先前我也以为是她勾引我家男人，实际上啊，是张三豹觊觎她早点铺的生意，想哄骗她把祖传秘方交出来！”

“对啊。公子，您来盘问我的时候我已经跟您说啦，张三豹满口臭气，我虽守寡多年，有些寂寞，却无论如何也看不上他的呀！”

张夫人和吴二娘你一言我一语，把张三豹贬得体无完肤。最后，张夫人说要把张氏烧饼改成秦氏烧饼，回归母姓，正本清源。

“我家在冀州的黎县，秦氏烧饼是有名的小吃，哎，话说回来，张三豹那个死东西当年娶我，是不是为了我家的烧饼……”

苏卓买了十几个秦氏烧饼，逼迫公孙逸再陪她去登花楼吃顿酒、听个曲，确保姑娘们已经自由离开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回风花雪月清朗山。

公孙逸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荷包，哭笑不得。明日苏卓说要去知府领赏钱，他得赶紧把《洛神赋》呈给知府大人，免得第二天苏卓狮子大开口、令知府下不来台面。

看来我也不是那么的“不懂人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