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阿兰阿仙她们都是被哄骗来你们登花楼的,我们衙门不光不应该出赎金,还要使劲儿罚你们!”
“啪”得一声,苏卓把酒杯掷在桌子上,丝丝裂缝爬上杯沿。
嬷嬷被吓得一抖,连忙赔笑:“是,苏姑娘您说的是,可你看最近行情不好,我们挣钱也艰难,一下子流失这么多花姑娘,我们生意也难做啊!”
“所以我们知府大人英明,对你们网开一面!” 苏卓抱拳,隔空拜了拜知府,架势做足,“赎金只有这么多,你们收下,先前被张三豹拐来的女子,只要她们想走,一并放了!”
“可别想浑水摸鱼、欺骗衙门!”
苏卓又一拍桌子,展开张夫人亲笔写下的花名册,亮到嬷嬷眼前。
“我们这儿可都是有名单的!”
嬷嬷颜色一白,知道不能与官府斗,斗也是斗不过的,毕竟还要仰仗官家吃饭,于是咬咬牙,应承下来。
“既然知府大人都给我们姑娘做了主,老身也不能忤逆官意。这样吧,银子我留一半,剩下的给各位姑娘分了去,做路上的盘缠,姑娘意下如何?”
苏卓心道这老鸨是个聪明的,怪不得多少年来登花楼屹立不倒、名扬九州,她远在晋州时就听说过扬州有个登花楼,堪称天下一绝。
苏卓看着那几名被张三豹拐来的女子,“你们意下如何?”
少女喜极而泣,跪在地上,哀哭道:
“多谢姑娘、多谢公子、多谢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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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拿去,送给知府大人。”
苏卓把一幅画卷拍在公孙逸的手里,公孙逸展开一看,竟是《洛神赋》。
这不是徐兰岫的“答谢救命恩人”的礼物吗?
“我当掉的是《白云出岫图》,没这个值钱。” 苏卓解释道,见他还没明白,只好把其中要害摊开揉碎了说:
“你们偌大一个扬州知府,冒着得罪大画家徐兰岫的风险、一点好处不得,还要每次被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掏几十两上百两银子,亏不亏?”
公孙逸不悦,一板一眼道:“为民除害、伸张正义乃为官本分,我相信知府大人……”
苏卓最烦读书人这些酸话,袖子一挥,施了一个封口咒,将公孙逸迂腐的嘴唇封住。
“知府大人若真这么廉洁,还能坐上扬州知府这个肥差?怕是早在半路上就被干掉了!公孙逸啊公孙逸,我算是知道你为何被下放到扬州了,因为你不懂人性!”
苏卓这番话戳到公孙逸的痛处,就算没有封口咒,他也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苏卓说得有道理的。
若不是他在朝堂上惹恼了朝中重臣丁宰相,说不定他还好好地在京城做他的禁军护卫长。扬州虽好,可京城才是天朝上国的中心。
但他敢言直谏、为皇帝分忧、为生民请命,何罪之有?难道要为了区区宰相的面子,而至为人臣子的责任于不顾?
他至今都没有想通这个道理。
苏卓斜睨他一眼,不指望他这榆木脑瓜这么快就转过这个弯儿,继续道:“算啦,你们皇帝也是在保护你,明贬暗保,让你来扬州过舒坦日子,远离脏污秽臭的朝堂。”
公孙逸眉心拧成一道沟壑,“你们皇帝”、“脏污秽臭”,若是被有心人听去,苏卓的性命都难保。
更何况他还有一腔的热血和理想在体内翻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