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拿出纸笔,字迹秀气,寥寥数句,与李光宗私订终生。
高师兄这才反应过来,惊呼,“光宗少爷,你竟然——!”
“祖传的,由不得我。” 李光宗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大事已成,且要与青儿结下盟约,没什么可避讳的,“我今后改就是。青儿以后就是我的妻子了,以往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青儿娇媚地笑,招呼众人吃喜酒。李光宗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金元宝,放在高师兄手心。
“师兄,你是我们的媒人!”
收了元宝,高师兄眉开眼笑。管他什么磨镜、断袖,有钱就行!
“大婚之日,你俩可不要忘了请我!”
“怎会忘呢?” 青儿给高师兄添酒,“师兄,您的方子真灵,不出一周,光宗姑母就——” 青儿作了个划脖子的手势,“不知还有没有多余的?我这儿也有一个‘病人‘。”
“好说、好说!这药啊,还光宗少爷委托我亲自为你姑母调配的。”
高师兄暧昧地眨眨眼,青儿心中了然。
“诸位,可曾听到了?这药是高师兄和光宗亲自为李蓝依调配的。”
青儿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重复一遍,双目紧盯公孙逸。
公孙逸明白了,这是犯人自己招供,二人联合,想要毒杀李蓝依!
公孙逸闭上眼睛,佯装睡去,不住点头。
“我也不清楚为何姑母走得那样急,按理来说,我们药效很温和,不至于这么快就——”
高师兄打断道,“她是夜里受了惊吓,在梦中去世的。”
说罢,看了看桌子上的两个外人。
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枕着手臂打鼾了,而男人也不胜酒力,昏昏沉沉地点头。
高师兄低声道,“不要声张!事情刚成,就要泄密吗?青儿姑娘,我不知道你也是怀着这般心思,如果你早点与我们坦白,得手还容易些。”
青儿嗔怪地白了李光宗一眼,“还不是光宗哥哥,从不给我机会!”
“青儿妹妹先前如此泼辣,怎得今日忽然转性?”
李光宗手伸出来,想摸上青儿的肩头,被青儿灵巧一躲,又给二人添了一些酒。
这一杯酒下去,李光宗和高师兄皆昏在桌前。
“成了。”
青儿说。
不,是苏卓——
公孙逸眼睁睁看着青儿把面皮撕下来,露出的是苏卓得逞的笑容。
“我演技如何?”
苏卓把面皮叠好,放在一边。青儿也支起身,把脸上的苏卓人皮撕了下来。
“苏姑娘,您当真有神力!”
“区区换脸伎俩,不算什么。” 苏卓嘻嘻一笑,拍了拍光宗和高师兄的肩膀,确认他们不会醒来,“你们都听到了吧?他们串通一气、想要害死李师傅,为的就是家产。公孙逸,你可是重要人证!”
公孙逸点头,面色发黑,不接话,只是瞪着苏卓。
苏卓装作看不见,继续与青儿对着明日的台词。见公孙逸依就一言不发,便指挥他把那两个杀人犯各自拖到客房,让他们苟活一晚,明日发落。
公孙逸气急,又不知如何表现,闷头做事,待把两个死猪一样的人拖入房中返回去时,青儿已经离开,独留苏卓一人坐在庭中,吃茶、赏月。
苏卓朝他招手。
“来,喝点,解酒。”
公孙逸不答,重重坐在椅子上,偏过头,不看苏卓。
苏卓也不哄,由他生气。半晌,公孙逸开口道:
“你以身试险,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苏卓耸耸肩,“说了怕你担心,又怕你随时随地抽刀拔剑,怪吓人的。若是被他们知道你是官府的人,我们戏做得再足也没用了。”
公孙逸依旧气得很,尤其见苏卓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急火攻心,声音不由得抬高几分:“如果你出了事情,该怎么办?我该如何交待?我向谁交代?”
苏卓眨眨眼,笑道,“你我非亲非故,你不是我的护卫,我也不是皇帝老儿,你只需为皇帝负责,我是过路人,何须交代?”
过路人。
这话真狠。
公孙逸觉得自己腰间的揽月刀都没有苏卓的嘴这么锋利。
“我们查案这半年来,是同伴,不是过路人。” 公孙逸说道,“同伴出生入死,我岂有在一旁干坐着的道理?”
苏卓口中的茶被这口口声声的“同伴”激得吐了出来,又想笑,又觉得此时笑是火上浇油,公孙逸若真的生气了,她可不会哄。
“怎么,我说错了?” 公孙逸皱眉,十分不满。
“没错,是同伴。” 苏卓笑道,忙给他斟茶,“我也是怕同伴担心我,才选择独自面对风险。”
公孙逸看她一眼,望向她的肩头。
苏卓察觉到他的眼神,颇不自在,甩甩肩臂,低声道:“放心,我懂得保护自己。”
独自从晋州跑到扬州,她自然懂得保护自己。
她神通无边、法力高强,遇鬼杀鬼,遇妖捉妖,绝不含糊。遇到同路人,也是她保护对方更多。
同伴——
苏卓细细咀嚼这个词。
也是一个蛮好的称谓。
苏卓轻拍公孙逸的肩膀,“好啦,同伴,别生气了。来,喝茶,我给你讲明天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