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移话题，道：“你说对方很冷静，不在意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觉得自己没有问题。”

祂顿了顿，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对方的不在意，不是因为狂妄，而是因为……有恃无恐？”

伊达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恃无恐？”

“嗯。”玩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比如，对方知道自己不会被抓到。祂或者，即使被抓到，也不会有事。”

毕竟祂可以回档。

伊达航的目光微微闪动。他想起那个画面——黑色机车在岔路尽头停下，骑手转过身，举枪。三声枪响，然后扬长而去。

那种从容，确实不像是亡命之徒的疯狂，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游戏般的姿态。

“您是在暗示，”伊达航斟酌着用词，“那名嫌犯有……后台？”

玩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

嗯……怎么不算呢？

“我只是给你提供了这么一个可能性。”祂说，“至于真相是什么，那是其他人需要查的事情。”

伊达航沉默了片刻，又问：“那您今晚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两个原因。”玩家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想亲眼看看，追那名嫌犯的警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第二——”

祂放下那根手指，声音变得平淡了一些。

“——给你一个提醒。”

“什么提醒？”

“接下来的日子，你可能会遇到一些小小的‘意外’。”玩家的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伊达航的脸上，“不是针对你个人的，而是针对‘见过嫌犯’的人。公安那边说会保护你，但他们的保护……怎么说呢，聊胜于无。”

伊达航听出了这话里的轻蔑。

“您觉得公安的保护不够？”

“我没有这么说。”玩家面不改色，“我只是说，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什么事，公安的反应速度未必赶得上。”

伊达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所以，您是在提醒我自求多福？”

青年轻笑了一声。

“也可以这么理解。”祂说，“不过，如果你真的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

青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可以来找我。”

伊达航微微一怔。

“为什么？”他问，“您为什么要帮我？”

青年轻轻勾起嘴角，一双灰色的眼眸在路灯的亮光与黑夜的阴影中流露出几分兴味：“因为我想这么做。”

……

组织的某座安全屋內，放在桌子上的电脑散发着微光。

赤井秀一坐在电脑前，看向屏幕，上面所展现的是各大电视台关于今日发生的几起重大事故铺天盖地的报道。用词言语无一不犀利、刻薄，民众们的质疑、惶恐、不安随处可见。

这是组织的手笔吗？赤井秀一微微皱起了眉头，又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这几起案件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而且炸掉白羽大桥，无论是时间，精力和金钱，一样都不可以缺少，也都需要非常多的准备。组织这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难道是想要暴露自己吗？又能借此得到什么好处呢？这完全是说不通的。

难道又有一方势力在日本出现了？而能够炸掉白羽大桥的炸弹……首先，炸弹的数量可能不会很多，毕竟那么多炸弹想要不被发现，简直是比登天还难。但要做到减少炸弹数量还能将大桥给炸掉的话……极有可能是从军方而来。

这一点，日本警方也应该想到了。

那么，这几起案件跟组织又有没有关系呢？

赤井秀一翻到那个发表了今天下午被公安追逐却顺利驾车逃走，甚至还开枪回击警察的嫌犯照片。

尽管上面的人影非常模糊，但也能大致看出身形。

而在看到照片上的人的第一眼，赤井秀一便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知道这个人，也见过这个人。

——“怪物”。

他无比肯定，这名驾车大摇大摆地在公安的包围下离开，甚至还在大街上开枪的犯人……

是“弥生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