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拦截不得寸进的刀锋后，那似乎因不得不注视才投来一瞥的目光，依旧淡漠非常，厌憎非常。

“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啊！！”声调愈来愈上扬，佐助的愤怒也同样如此，“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大卸八块，我要把你狠狠踩在脚下！”

如他所言，那饱含嘲弄的笑容便悄然褪色。

电光更胜，切断苦无，割断血肉，露出其下的黑色鸦羽幻影。

漫天羽毛悠然荡落，白衣少年持刀站立，看着眼前的空空荡荡。身后，是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佐助。”

“对！这就是我的回答！既然你那么想听，既然你对我砸木叶的行为深恶痛绝，恨不得杀我而后快，那我就回答你！你想让我成为木叶的英雄，我就偏不如你所愿！”

站在原地，带着嘶吼后的微微喘息，佐助猛地回头，恨意与畅快点亮他的双眼。

“想让木叶接纳我？想让我保护木叶？你做梦！从今天起，我会杀光木叶所有人！

“我说过，你珍视的所有一切，我都会统统杀死。就算你死了、烂了、化成灰，我也一定会把你拉回人间！我要让你亲身体会自己的无能为力，我要让你亲眼看着，目睹你珍爱的一切是如何被我一点点摧毁！”

恶意与仇恨交织，几乎扭曲了佐助的脸庞。

是啊，他期待，期待着鼬的痛苦。

嘴角的古怪笑容也由此越扯越大，他感到痛快，他感到酣畅淋漓。而那之后，鼬的痛苦表情也终将会取悦于他，那将是在尝尽所有苦痛后、名为无上美味的存在。

可鼬没有。

既没有悲伤，也没有痛苦，同样没有丝毫悔恨，鼬站在原地平静望着他，只眼底带着一丝了然。

——那是一种熟悉的，被名为傲慢的罪恶深深浸染的、近乎于俯视世间一切的漠然情绪。

“这可还真是崇高的理想呢，也足够令人惊讶。”

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地进行着夸捧，鼬平静看过来，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那不知，你要如何确保自己能在今天活下去，并且在未来确保自己不会反而死于木叶忍者村之手呢？还是说，你诉说的那些足以称之为幻觉的理想，正恰好在你能够预言的‘未来’范畴之外吗？”

一时之间竟难以反驳。

不过——

“杀我，就凭你们这些杂种？我的怒火会把一切化为现实！”佐助咬牙，抬眉怒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宇智波鼬，你是想找死吗？！”

目光撞进鼬的眼眸里，那里，平静而温和的笑意一闪而逝。

来不及惊诧，也来不及细细考量。原因无他，这笑意转眼就变作了轻谑，也同样转为温热气息，猝不及防喷洒在耳旁。

“哦？寄居于你眼中的能力、所见之未来，居然没有回答你这个问题吗？还是说……”

声音由远而近响在耳旁，这嘲弄的疑问也带着顿挫，被无限拖长。衣袍上的红色流云悄然流动，佐助身后，鼬刻意前倾过身体。

“即便明知那所谓的未来并非完善，你眼中的力量也同样无法称之为完美，但，却仍对此视若无睹吗？”

这简直如同失心疯一样的疯狂挑衅，连同这最让人牙酸的幻术把戏一起，一次又一次……

“尽管你我都对此心知肚明，不过，还是承认吧——”

连发丝都仿若相互纠缠，目光自上而下斜斜掠过，他薄唇轻启，优雅而悦耳的音节便夹杂热气流淌而出。

“你的傲慢并不在我之下，佐助。”

一次又一次！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不就是想对我说教，不就是想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指着我鼻子对我大放厥词，告诉我我是个罪人，告诉我我应该去走怎样‘正确’的路吗？”

拿刀砍人实在是不够解气，就算立刻杀掉也同样令人憋闷到发疯。长刀斜插向地面，佐助猛地回身扯住身后那人的衣领，十分干脆地一拳重重挥了上去。

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又实在可恶的脸被重重打中。

“可我丝毫不奇怪你说这样的话！我早就说过了，傀儡就是傀儡！指望傀儡说出些什么预设之外的台词、指望傀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反叛才是可笑至极！所以，我只是在单纯地瞧不起你而已！”

他嘶吼着。

“听到了吗？我说，你这混蛋！”

拳头再次高高扬起。

不过，这次却没有顺利奏效。

倒不如说，即便是方才的命中足以令对方微晃身体，可换来的也依旧是那人的轻哂。

眉头不易察觉地微挑，鼬就那样轻笑着慢条斯理别过脸，目光俯瞰而来。

而那明晃晃的笑意中实在是写满了过于罪孽深重的轻慢，几乎令人气愤到头脑空白。

可怒意还尚未成功发泄，只不过短暂的疏忽与失神，他的右手腕部就已经被死死抓住，向内翻折，小腿内侧也被狠狠踹下，踉跄之间，几乎半跪倒在地。

只左手依然死死扯着鼬的衣领。

被下坠力道牵带着弯腰俯身，鼬反而将佐助的手腕拉到近前，握得更紧。

轻轻晃下的发丝几乎扫在佐助眼前，半垂下眼，鼬俯视着仔细端详，含笑作答。

“听到了。”

还在笑。还在挑衅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