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犹如实质,裹挟起大量凝聚于眼部的查克拉。白蛇自佐助的袖底攀上,缠绕住鼬的脖颈,攀折着鼬的手臂,双蛇一前一后,露出獠牙,高高昂起躯体。
白蛇无力掉落的同时,被挥出的草薙剑也猛然刺穿了鼬的心脏。
鲜血飞溅,幻术逆转。
短暂失神一瞬,鼬的头颅不可自抑晃过,口中溢出血痕。
“很是自命不凡吧?这些无聊的幻术把戏是这样,你的所作所为也是这样!”
白蛇再次游走着捆住俘虏的身体,缓缓盘紧的蛇躯下,刺进血肉的刀刃旋转,这带来令人牙酸的血肉翻动声。
佐助同样动作简洁地把鼬踹倒在地。
“啊,是这样。拯救世人、指点迷途的羔羊,一个人背负所有骂名,做隐藏于暗处的英雄,是了,足够伟大。”
他叹息,而后猛然拔高音量。
“可我呢?!
“你是我温柔的好哥哥,所以我就该倾慕你,我就该怨恨你!怨恨你为何如此优秀,怨恨你为什么抢走爸爸妈妈的所有关注!你是我的复仇对象,我就该憎恨你,我就该用尽人生的所有力气都来追逐你,杀掉你!”
怒吼无法遏止。
“当我知道你的所谓苦心,所谓给我人生划定道路、送给我力量的苦心,扭转我不要走到错误道路的苦心,我就该悔恨!我就该幡然醒悟!我就该知悉我的人生是怎样的笑!话!”
过去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或许是这长久的压抑,这长达多年的折磨,这翻来覆去的反反复复,一切的一切都令人想要发狂,想要怒吼。
喊尽一切辛酸,喊尽一切苦楚。
握刀的手指因呐喊而颤抖,分明心中是如此的愤怒,分明内心的愤怒正被嘶吼出口,分明这嘶吼正带着无尽的绝望与痛苦,但心中的怒意却未曾因此而平息一丝一毫。
反而愈发痛楚。
“当你死后,一见到你的亡魂,我就该引你的遗志为我的理想,整个人去努力,然后像个该死的笑话一样低头!从此,人生都在你理想的‘守护木叶’中打转!”
撕心裂肺的叫嚣周而复始,即便此刻不停地难看吼叫,不停地将其宣泄于口,也没有带来哪怕丝毫的慰藉,反而一切的一切都更加明晰起来。
握刀的手也随之自发动起来。
“我该感恩戴德,感激你的苦心!我该痛哭流涕,该悔恨不已!我该引你为榜样,该以你的理想为我的理想!我的人生都该围绕你而打转!”
手下的刀锋猛烈拔出。
“而你,宇智波鼬,是你!一次又一次!一直都是因为我的亲生哥哥,一直都是因为你!”
草薙剑被高高举起,又再次被重重刺入。拼尽全身气力,但语其命名为宣泄,不如称之为哀嚎。
“我该隐在暗处,如你一般!我该守护别人,我该为了各种人、一切人,献出一切!”
反复的动作间,来自于宇智波鼬的鲜血不断飞溅。
刀锋没过躯体,斫过骨骼,一次次的利刃破肉声里,一遍遍的血肉撕扯声里,他将心底的悲恸扒开、扯大,折磨着鼬,也折磨着自己。
一切都无休无止,无止无休。
“我该受伤、我该去死、我该成为他人人生的配角、我该成为他人道路的基石、我该以为逼死我亲朋的村子去死为荣!”
点点红痕如泼洗一般溅染白皙。
“我该……我该……!可是为什么……又凭什么!”
双手紧握刀柄单膝跪地,说到最后,他几乎有些喘不上气,近乎失神地扬起头来。鲜血自那张被染红的脸颊缓缓滴下,滴在鼬的脸上。
像是在无声垂泪,像是已无力呐喊。
那一声声泣血里,那一声声悲鸣里,宇智波鼬近乎于专注地聆听着,没有丝毫挣扎,也没有丝毫反抗。
静静躺在血泊中,他的脸上是近乎于怜悯的悲哀。
“宇智波鼬,你当初为什么不杀掉我。”
佐助没有等来回答。
或许,二人都对此心知肚明。在一切的尽头,在如次反复、又反复如此的尽头,愤怒与发泄并无意义,温柔与哄慰同样没有意义。
一切尝试都只是徒劳,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可我不会死,在那之前,不会死。”逐渐染上疲惫与无奈,他喃喃自语,“如果没有我这个罪人,要谁来衬托你这个英雄呢?如果没有我,又要谁、要谁来充当光明的影子……”
说到最后,语气近乎呢喃。
“可我——
“可我,不服!”
光芒逐渐在佐助的双眼中点燃,而后,那光芒再次越来越大,染红瞳孔,染红虹膜。这一次,七彩的虹光将他的双眼都照亮,流动的光与影似乎倒映世界闪烁其中。
美丽异常,又桀骜异常。
“凭什么,我要被这个世界戏耍!凭什么,我要成为彰显你们伟大存在的垫脚石!凭什么,不是要我屈服你的意志,就是要我对鸣人认输!
“我不服,我不服,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