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邵时砚率先扬眉询问。
“很寻常,并无特殊。”妙净步伐未停,紧接着便朝村长家的方向走去。
既然如此,便还是得从何无忧的恐吓信查起。
“对了,我方才顺带问了那书生的事。”邵时砚跟在妙净身侧,许是受不了这一路无言的氛围,便出声唤回了仍沉浸在思索中的人。
果不其然,妙净回神看向了邵时砚。
“韫玉是四年前来这村子的,这一住,便很少离开。”
妙净沉吟一番:“他不是村子里的人?”
“是镇上的,家里做些糊口的生意,还能供他在这冼杉村读几年圣贤书。”
村子只有这么大,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事将韫玉留了下来,答案呼之欲出。
可那恐吓信的确不是韫玉所写。
“看来还得去问问那村长女儿的口风,不过这倒是提醒我了,与村民们不同,镇子上的人似乎对山神并没有什么敬畏之心。”
妙净回想着村长的话:“之前何村长也提到过,与何无忧结亲的胡二少虽允许将迎亲的日子定在十五,却在听闻有恐吓信后强硬地表示决不延后婚事…我猜凶手应该也不会是村子里的人。”
邵时砚颔首轻笑:“毕竟照这村子里的迷信程度,谁敢忤逆山神,更别说冒充山神了…”
妙净不置可否,村长的家就在前方不远处,却比他们离开时更热闹了。
“辛苦你们了,后日我女儿出嫁时的那些东西,也一并麻烦你们送到镇上了。”何村长的笑声从院内传来,手中似乎还摸索着铜钱。
恰好妙净与邵时砚两人从院门走进来,看清了与何村长说话的几人,甚至屋门口还站着位与村长有几分相似的女子。
想必她便是何无忧了。
“嗐,小事小事,”说话的是五人中为首者,他一脚踩着土坎,撑着膝腿直摆手,“欸,甭给钱了,村长您给我们几个舀一碗米粮,也够兄弟几个今晚一顿饭了。”
话刚说完,便注意到村长家进了陌生人。
何村长先是忙不迭朝妙净躬了躬身,再转头对着何无忧道:“无忧,你去厨房舀一小盆米粮来。”
何无忧正打量着妙净两人,闻言愣怔应声下来,随即便转身进屋了。
村长这才开始给院子里的人介绍双方,原来这五人是前几年逃窜至村子的流寇,只是受了重伤,在村民们的照料下才捡回的命。
故选择留在村子里生活,靠一身力气替村民们做农活、搬东西,以换来些果腹之物。
为首的蒋志振听了何村长的介绍,便也明白这两位出现在这的缘由了,他视线停在妙净身上,笑着走近几步:“原来如此,道长可一定要为我们查明真相啊。”
邵时砚眉间紧蹙,见蒋志振靠近,便先迈了一步挡去半身的妙净,目光却打量着对方五人不语。
而这时何无忧也从屋内端着米粮出来了,蒋志振余光瞧见后马上快步走了过去,接过何无忧手中米粮:“我来吧,小心重。”
既然东西也已经搬完,蒋志振几人便没了继续留下的理由了,他们朝众人道别,拿上工具便走了。
等再也看不见蒋志振几人的背影,妙净才问村长:“他们几人也敬山神?”
何村长听出妙净的意思,连忙替人解释:“道长怀疑蒋大他们吗?不可能吧,虽然他们之前是做过不少坏事,可近几年在村子里可老实了,那什么,还有个成语叫…”
何无忧腼腆着嗓音,替父亲道出:“安分守己。”
“对对,就是他们。”
“还有个词叫,本性难移。”邵时砚懒懒地将目光收回,斜睨着何村长。
妙净顺着声线朝何无忧看去,长得虽不是一眼惊艳的容貌,却清秀耐看,一双水滢滢的眼眸瞧谁都灵动。
何无忧与妙净的视线对上,抿着唇收回了嘴边浅淡的笑意,目光躲避间弱弱出声:“那我先回屋了。”
见此何村长也领着妙净两人,带他们去已经收拾干净的客房,一边回答着妙净的问题。
“他们啊,住在山上的山洞里,这几年就靠在镇上找些事儿、帮我们搬点东西过活,平时跟村民们还一块举办敬山神活动呢。”
听着何村长的阐述,那蒋大五人似乎还如话中那般纯良。
妙净只听不语,这令何村长十分摸不着头脑,见客房门也推开了,他这才试探地问:“方才道长去村子里可查出什么了?”
邵时砚站在另一间房门前,闻言反问:“能问几个人就查明真相的话,村长也能当道士了。”
见何村长一脸窘迫,妙净则出言安抚:“虽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但我现在已有所猜测了。”
得到妙净的肯定,何村长安心不少,他刚准备离开,却听见妙净又问:“上山的话,从哪边走要近些?”
何村长不明所以,却依旧为她指明了方向,妙净目送村长离开后,回头却见邵时砚抱臂靠着房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么了?”
“你今晚要上山?”
见妙净轻轻颔首,邵时砚也没问她什么原因,站直身后轻巧推开房门,只留下一句:
“好好休息,晚上我来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