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邵时砚去村长那还借了足以照明的灯笼,林间小路弯弯绕绕的,若不是经常上山的人,恐真会在山间迷路。
不过妙净脚下与周遭倒是亮堂得很。
邵文珂提着灯笼走在最前方,时不时还会回头与妙净聊天,而邵时砚落在最后,精神怏怏的,异常地安静。
至于夜行的队伍为何又加入一人,这还得从山脚遇见说起。
邵时砚与妙净穿过农户小径,却远远望见前方山脚亦有一笼明火,走近了才发现正是邵文珂。
他正琢磨着下午让村中轿夫画的简易山路图,却始终没看明白,故在原地逗留了一会。
“你们也是上山的?那正好,一块吧。”邵文珂将山路图利落收好,提着灯笼笑眯眯地望向妙净。
……
“还有半个时辰就到子时了,听说轿夫们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出发的。”邵文珂看着前方昏暗的山路,偏头又与妙净搭话。
“抵达山顶也需半个时辰?”妙净听到感兴趣的话才会开口。
“嗯,轿夫们抬轿会绕路,虽然熟悉山路,折腾下来便也需要这么长时间。”
邵文珂话音刚落,三人身后便传来了滑倒的声音,可没有任何人转头去探查情况。
这尾巴也是从山脚开始,便一直跟在他们三人身后的,为了跟踪妙净他们,来者甚至没有提任何灯笼,故时不时发出些动静。
不过妙净三人也习以为常了,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地势开始趋于平坦了,妙净打量着周遭的环境,看来已经快到山顶了。
“你们看。”邵文珂走在前面,自然先一步发现痕迹。
妙净与邵时砚紧接着走上前,灯笼的火光将地面上的痕迹照得一览无余。
多种脚印凌乱,甚至还有方形物体置放的痕迹。
想来这里便是发生新娘失踪的地方了,凌乱的脚印延续至山顶,结合村长所说的情况,地上甚至还有轿夫们晕倒的痕迹。
“看来这山顶并不常有人来。”距离上次集体婚礼已有一月,除了这些痕迹,便没有其他的线索了,妙净站直身后淡声开口。
另外两人也没发现有什么新的线索,纷纷拍手起身朝妙净走去。
就在这时,一直跟踪躲藏的人忽然尖叫出声,慌不择路地朝山顶爬来,嘴里还不停叫着:“有鬼!有鬼啊!”
妙净三人正色朝尖叫声快步赶去,灯笼的火光将来者狼狈的脸色照得一览无余。
韫玉惨白的脸上沾着泥土斑点,与妙净三人撞上没有半分尴尬,反而一直哆嗦着指着他身后。
妙净等人顺着方向朝远处望去,只见漆黑一片的林间,悬空飘着几团磷火,火焰簌簌燃着,被人发现后才开始四处逃窜。
“是堕灵。”妙净皱眉出声。
邵时砚眸光凌厉,迅速寻觅着趁手的武器,虽说用长剑追到堕灵不算什么难事,可那需要使用灵力,何况在场还有韫玉这一凡人。
于是目光在触及到妙净脑后的木簪后,想也没想,下意识伸手将其取了下来:“冒犯了。”
妙净的长发在木簪脱离的瞬间,悉数松散了下来,连本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木簪迅速在邵时砚手中调转了方向,被他用力掷了出去。
噗哧——
是木簪刺入肉骨的声音,随即从远处传来闷哼声,邵时砚眉峰一挑,下一瞬便立马冲了出去,灯笼也被他丢在地上,身影很快便没入了夜色中。
邵文珂的视线缓缓收拢回来,看着妙净这披散的长发,没忍住轻笑出声,他故意叹了口气:“唉,堂兄总是这样,只顾着自己的任务,丝毫不顾及别人。”
妙净拢了拢长发,并未搭理邵文珂,反而垂眸看着韫玉:“若我没看错的话,韫玉公子应该是从山下便跟踪我们的吧。”
韫玉瘫坐在地上,闻言心虚地瞥开了视线,说活也有些磕绊:“嗯…我、我只是有点好奇…”
瞧见邵文珂脸上满脸不信任的笑意,韫玉连忙扯开了话题:“刚、刚才那是什么啊?不会真是鬼吧…”
“这座山不是有山神么,怎么会鬼的存在呢?”邵文珂提了提手中的灯笼,照在韫玉脸上的光也一晃一晃的。
如同韫玉此时悬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