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若无要紧大事,或生死存亡之际,你这辈子不会再踏足清洲城半步,是我狭隘了。”
这是什么话?演都不演了?
什么叫不会踏足清洲城半步?
笑死,原身从无谅峰下来过么。
除了出宗门任务,或者什么要紧事,蓝祁常年呆在无谅峰,动都不带动的。
唐郁想了想,淡然回复:“是要紧大事,也是生死存亡之际。凌歌性命攸关,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人总是要向前看。”
清洲城有什么特殊的,为什么不进清洲城?
先别提凌歌的神魂问题,就看未来“消失的城”这一谜题,他也得留下来看看怎么回事。
“……”
唐郁神色莫名:这么一想,这清洲城确实是神秘。
“还得是信陵君豁达。”玄寂也凑过来,双眼笑眯眯的,“你和我印象中的蓝祁真的很不一样……”
“慎言。”唐郁扶额,才认识两天,这也太交浅言深了吧。
要是真把前后变化娓娓道来,我还要想办法圆,你自己脑补就行了啊喂!
玄寂扫了兴致,撇嘴正准备说些什么,蓦地被光幕一句“大小姐的主场”吸引了注意。
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又被凌歌一道超强嗓音震得神魂颠倒。
——“姐!阿姊!呜呜呜你最爱的弟弟被人欺负了……”
嗯,这也不太像是他们想象中的凌歌。
“奥,原来是凌颂啊……”
纪无恙睁开朦胧双眼,缓慢地挪动身躯,让自己靠在鬼树枝干上,身后透明漩涡逐渐放大,还没张开空间就被纪无恙的领域碾碎。
他盯着光幕上的小孩上蹿下跳,几乎是一瞬间意识到所谓包场的大人物是谁。
凌歌那话一出,谁都知道是凌颂了,凌歌一母同胞的姐姐不就只有那一个。
唐郁没搭腔,拧着眉头盯着光幕的状况:苏鸣先暂时没生命危险,倒是凌歌如此莽撞,结局不好说了。
毕竟是幻境,里面的东西都是虚的。尤其是鬼树幻境,谁知道里面幻化出的是人是鬼?
他这么喊不是扰乱幻境吗?就算把幻化的凌颂喊出来,届时帮谁打还不一定呢。
等等……
凌歌,凌颂……
突如其来的灵光于脑海闪烁,唐郁终于想起来,在大众眼中,清洲城最特殊的是什么了。
他对修仙界势力分布终究算不上了解,心底默认凌歌伶仃一人,一时半会儿没联想到……
昔日一流势力之首,凌家的据点所在,正是清洲城。
毫无预料,在一个寻常的夜晚,一流之首满门尽灭。等其他势力姗姗来迟,偌大的家族只剩下凌歌一人,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寻常。
所以,是心怀愧怍?或兔死狐悲?好像也说不通。
还是说……
唐郁蓦地起身,思绪全然打断。
光幕上幻境俨然换了个场景,画面里密密麻麻的眼睛滴溜溜转,尖锐牙齿一张一合,少年略微崩溃的表情暴露得一清二楚。
——“阿姊快来救我啊!!”
三人盯着天幕齐刷刷“啧”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感叹,就见唐郁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我进去看看,不会插手。”
三人:“?!!”
聊起来最没意思的走了,玄寂肆无忌惮地惊叹一声:“还真跑了。”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何时让毫不犹豫拆台:“跟人家熟吗你,还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心里有数,不现身不出手就行,就当是提前适应二阶段了……”
“我也提前适应适应二阶段。”
“适应个鬼啊!”何时让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瞪他,却对上玄寂无辜至极的表情。
“……”何时让呆滞。
所以刚刚那话谁说的来着?
玄寂眨眨眼,伸手点了点何时让身后的方向,弯起嘴角欢快地摆弄起他的签筒。
何时让忍气吞声回眸,怀揣着最后的希望飞快瞄了一眼,树下的人早已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心底炮仗终于爆发。
“纪无恙!!”
还让他管住这三个泼猴,你看他像是能管住的样子吗?!
玄寂拿他的话假惺惺安慰:“他心底有数,不会在大事上耽搁的,你不要担心。”
去密码的。何时让绷着脸。
玄寂不嫌事大地笑着,挥手调整光幕大小,指了指在灵煞包围下游刃有余的何以陌。
“来来来,看你家少主消消气,你不是压了他第一吗……”
*
另一头唐郁进了幻境,第一时间隐藏住身形。
他倒不完全是为了凌歌进来的,毕竟考核官一旦介入其中,就代表凌歌出局淘汰,唐郁自然不会耽误凌歌前程。
他来此,一是亲眼看着不至于有脱离掌控的感觉,起个心理作用。
其二嘛……这时候的凌家还如日中天,就算是幻境,没准也可以发掘什么线索。
唐郁御剑凌空,目光盯着下方凌歌的动作,确保自己不会沾染一星半点奇奇怪怪的东西。
果然光幕投影和现实感官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至少隔着光幕不会让人产生恶寒破坏的冲动。
唐郁磨了磨牙齿,想起进来前听到的话语,心底有些着急。
这凌歌,在想什么东西。
身后那变身怪物逐渐逼近,脑子里还在想你那姊纸姊纸,这是幻境不是现实啊亲!
更何况你看看你现在的场景,跟靛宛楼两模两样的啊,你再想想谢扬变身前后的变化,你喊师尊喊苏鸣先都比喊姐姐靠谱啊!!
平时看着甜滋滋却也是有成算的一个人,总不能危急关头真成傻白甜了吧?
唐郁沉住气,思考凌歌的后手。
少年还紧闭着眼,身后庞大的身影步步迫近。
倒数第三步,门口一人挥起白色旗帜,身旁伙计手中的猩红色渐渐褪成淡红,地上、桌椅、墙壁等等眼睛牙齿尽数消失。
倒数第二步,周围装置褪去尘灰,被破坏的场景迅速复原,天色也明亮了些,只是不比原先的灯火辉煌,还带着日出前的黯淡。
一步之遥,诡异混乱的场景蓦地闪烁,刹那间恢复靛宛楼热闹华丽的表象。
谢扬恢复了身形,眼底浸染杀意,还保持着举剑欲刺的动作。
身后一道冷淡暗含怒火的声音蓦地响起,只一句话,就让那人僵住,收剑休手。
“谢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