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
谢扬懵逼了,唐郁沉默了,齐刷刷回头,盯着三楼快步走出的少女。
她一跃而下,快步略过不知所措的谢扬,双手扶起凌歌,清洁咒落在对方身上,衣着面貌顿时焕然一新,伪装的容颜也暴露出来。
谢扬看着两人相似的眼睛,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这家伙……不会也姓凌吧?
凌颂来不及理会他,只仔细检查弟弟的状况,声音轻柔:“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自那道女声响起,凌歌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明明是期盼已久的,做梦都想再见一面的人。等到凌颂真的来了,能真实触碰到,还像从前那般揉他头发时,少年却浑身僵硬,不敢动作。
凌颂见他这幅姿态,眼底阴霾一闪而过,再度放缓语气:“别怕,我找人给你看看……”
话还未说完,眼前一声不吭的少年突然扑上去,紧紧抱着她,说话带着浓厚的鼻音。
“……阿姊。”
凌颂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双手无措地停留半空,脑子还没清楚是什么情况,下意识开始安抚他。
她心想。坏了。
自家弟弟真是出大事了。
被谢扬打了一顿,心里委屈?
这样想着,她不轻不重横了谢扬一眼,看得后者冷汗涔涔。
“大小姐,我……”
凌颂做出噤声的手势,转移视线不搭理他,正巧三楼有人陆续赶来,她头也不抬点了两个人名。
趁着凌颂注意力不在这边,聚会的几人看清楚形势,悄悄碰谢扬胳膊,挤眉弄眼。
“他叫大小姐阿姊,难道是凌家常年体弱不外出的小少爷?”
“什么情况?你刚跟小少爷打起来了?”
“那你完了,听说凌家一向疼爱这个身体不好的小少爷,你待会儿肯定会被大小姐打一顿。”
“……”要只是打一顿还好了。
谢扬没理会他们,依旧是一副请罪的姿态,背地里快把通讯玉佩按出火星子了。
他当然知道凌家有多在意这位小少爷,但他又没见过凌歌,后者还易容成那副模样,谁认得出来啊!
天呐哥们你但凡提一嘴呢?
上来就渍渍渍渍,明眼看来不就是找茬的吗?谁知道你干嘛的!
而且看你和我打斗那架势,也不像什么“体弱多病”啊,大小姐一来就摆出这幅姿态,碰瓷啊!
当然谢扬是不敢这么说出口的,只一脸懊恼地站在一旁,待到两个医修确认了伤情,心底更是一凉。
不远处眼刀凉飕飕刮来,谢扬彻底站不住了:“怪我眼拙,这是六品上回春丹,虽然小少爷不缺这一瓶,但希望您能收下。”
他刻意不去看凌颂,带着恰逢时宜的歉意,又取下手上的储物戒递过去,心里滴血。
“微薄之礼,不成敬意,希望您原谅我的鲁莽。”
……这家伙包变脸的。
这是了解始末的几个当事人或见证者的第一想法。
真让凌歌抱上金大腿了?
这发展也太戏剧性了吧!
唐郁靠在立柱上,双手环胸,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已经拿捏不准这个走向了。
隔音结界罩着,他偏头调侃身边的人:“长见识了吧,想过是这个走向吗?”
“这话该我问你吧。”纪无恙此时倒像是酒醒了的样子,“懂什么叫少年天骄榜榜首,一流之首嫡系少主,放哪都是可靠的存在。”
“哪怕是在幻境?甚至他们都不算人,只是鬼树的衍生品。”
“既然以真实存在的人事物为模板,那一定是有现实依据的,自然绕不开每个人的基本底色。”
“比如靛宛楼是清洲城第一酒楼,比如谢扬对下傲慢狂妄对上审时度势,再比如……”
纪无恙扬起下巴:“这群人里,谁才是绝对的中心。”
“这可不是天衍棋盘,你未免太低估鬼树幻境了,进入未知的空间,自然要以未知的视角来代入。”
唐郁顿了顿:“鬼树带着恶意,一味相信它幻化出来的人物,会害死自己的。”
两人许久无言。
纪无恙突然:“你这是偏见。”
“……”从何谈起啊?
唐郁装模作样地摇头,一脸高深莫测:“是你滤镜太深了。”
那人也反驳:“没有滤镜。”
那头谢家管事收到通讯,抹着汗赶来,又送上一大堆赔礼,事情才算勉强揭过,唐郁轻飘飘瞅了一眼,目前局势大好。
于是心情也愉悦几分:“凌颂确实是个厉害人物,说一不二。”
“你懂什么叫清洲城权威。”
“……”
纪无恙方才喝什么假酒了?
看着凌歌欢欢喜喜的跟着上了三楼,唐郁眨眨眼,心底涌上几分感同身受,而后是深深的乏味与叹息。
虽然方才那样说,但他完全可以理解凌歌此时此刻的心情。
就像不久前的神魂秘境,阔别已久、只存在于记忆中的人乍然出现在眼前,哪怕只是虚假幻境,哪怕只是一个照面,那一瞬间的心灵触动也足以让人留恋,甘愿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