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郁一路看着凌歌打入风和院、与小少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直到他们彻底捏碎核心，这才双双撤离。
“呦，两位大忙人知道回来了？”
刚一落地就听见幽怨的声音传来，唐郁都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何时让在阴阳怪气。
他端得高风亮节的姿态，凛然大义：“观察弟子状况，评估成员表现，维持幻境稳定，职责之内的事罢了。”
这话说的，不仅何时让，就连玄寂都多看了他一眼，估计是没想到他脸皮能这么厚。
还没等他们回复，仿佛随口关心，唐郁继续开口。
“对了，花间梦没出问题吧？我在幻境空间都能感受到那个动静。”
“……”
他们下意识将目光投向纪无恙。
后者拿着酒葫芦的手瞬间僵住。
——好你个信陵君竟然拿他转移话题！
好在他常年醉酒，脸皮厚惯了，这群人里谁不清楚他那德行，于是自顾自喝了几口酒，倒头就躺了下去。
“……这什么意思？”何时让抽了抽嘴角，不可思议。
“他进幻境空间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看着很可靠很清醒啊？！”
他们还寻思着纪无恙是不是转性了，结果刚回来又成了这副死样子！
才回来就喝酒醉倒，做什么啊！
“啧，纪三这是看不上咱们啊。”
玄寂摇摇头拱火：“还是信陵君面子大。也是，纪三长老向来就喜欢这样的正道之光，纯粹可靠，审美从小就很统一。”
唐郁：“……”
纪无恙：“……”
望周知，他只是醉了，不是死了。
倒是另一位当事人眨了眨眼，心里好奇。
这又是什么瓜？听着意思好像还和他那位爱人有关？
令人遗憾的是，何时让他们点到为止，不继续说下去了——再多说纪无恙又要打人了。
他那剑前不久才出鞘一次，他们可不想再体验一番什么叫合体期的实力。
“其他人怎么样了？”
唐郁难得良心发现，出声打破寂静中带着尴尬的氛围。
何时让对这方面很是认真：“目前淘汰了三十六个，看着趋势，这个数字只会不断上升。”
“三十多个？他们还没摸索到这是幻境呢，就已经淘汰了这么多人？”
唐郁嘴唇微张，不可思议。
积泽山的幻境相比古战场遗址，尤其是深处，那可好太多了，这都还有人撑不下去？
玄寂随意瞥了他一眼，就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他手里折了根鬼树的枝桠，在地上无聊地画起圆圈，轻哼一声。
“幻境里可不止积泽山原有的生物，咱们不是还安排了一些阵法嘛。”
“有些不是很谨慎的，或者实力不是很强的，冷不丁踩上去，试炼就结束了。”
何时让补充：“还有那些宝箱，你知道的，好的坏的什么东西都有，一个运气不好，就是雪上加霜，直接被送走了。”
唐郁：“……”
“他们这戒心不行啊。”
他知道会有人踩坑，但也不至于这么多吧？
这群弟子这么单纯的吗？
唐郁也没想到，不过是跟着凌歌在鬼树空间晃悠了一段时间，竟然错过了这么多精彩的场面。
“所以需要训练啊。”何时让叹了口气，“按照家主他们的说法，古战场遗址的危险更是防不胜防。”
纪无恙在一旁装死，听着他们的谈话，实在忍不住了。
“难道你们的试炼就很人性吗？”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等他们破了幻境，还能有三十个人左右。”
“仔细想想已经不错了，你们都和谁对比来的高要求。”
何时让和唐郁对视一眼，目光闪烁，双双沉默。
前者想起了神魂秘境中奋战沙场、血性十足的人族弟子；
后者想起自家老巢那群时不时就去古战场遗址转几圈的家伙们……
也是，成长环境不同，实力也不一样，拿他们对比，确实有些苛刻。
何时让有些难为情，余光一扫又开始装死的纪无恙，猛得想起方才自己被追杀的感觉，脸色一黑。
“你怎么好意思说什么人性不人性的，他们这么快遇到麻烦到底是因为谁啊！”
“就你出来打架那一下，整个幻境的危险程度直直提升了两倍，淘汰的弟子里面至少有一半是那时候出局的，你全责好吧。”
“关我什么事，古战场遗址不就是那般神秘莫测的嘛，我还帮他们提前适应了一下。”
“如果真要怪罪的话，就去怪信陵君好了，他才是导火索。”
唐郁懒洋洋的：“是你非要上去头盔人家姐弟俩谈话，道德低下。”
“你……”
何时让看看这两个，火气稍微降下来，等理智回归后，又瞅瞅降低存在感看热闹的玄寂，只觉得头大。
“好啦好啦我们就让这茬过去吧，都别争了。”
“呆半天了累不累啊，让嘴巴闲会儿吧。”
真是几个活祖宗！
这么说着，画面里又一个弟子黑着脸震碎了红绳。
红绳破碎散发的灵力引领弟子的神魂归位，同时发出一道全场通知。
【重仙宗沐轻梨，登顶失败！】
众人齐刷刷扫去，只见下一秒，仿佛聚众躺尸的弟子堆里晃晃悠悠爬出来个人影。
沐轻梨平复着情绪，慢慢站直身体，神情还有些恍惚。
她方才差点就死了，那可是正儿八经直直地与死亡擦肩而过。
抬头和唐郁对上视线，她缓慢地眨眼，下意识拱手：“蓝师叔。”
唐郁记得她，天水峰柳青青的弟子，主修的是医修一脉。
“能撑到现在，很不错了。”
沐轻梨闻言，却并不觉得高兴，从死亡的惊悸回过神来后，她又想起了“死”前的情形。
一下子表情没绷住：“师叔，那宝箱……难道不是帮助我们脱离幻境的灵器丹药一类的东西吗？”
怎么是个大范围的万剑阵啊！
还特么是开箱自动启用的大型杀伤阵法，管你是人是鬼，统统拿下的那种！！
一下子左右皆敌，前有鬼树后有剑气。
如果不是猛得被这破宝箱阴了一下，那一劫她可以渡过去的！
“……”
唐郁有一瞬间的尴尬，毕竟这东西是他和玄寂一起捣腾出来的，但很快理直气壮起来。
“你仔细想想，当时并没有人说宝箱里开出来的惊喜一定是有利于你的好东西，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