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院前,两个小队的侍卫正守在门口,随着他们的言语交锋,眼底时不时闪烁出红色光芒。
而在凌歌身后,还有凌颂持剑,虎视眈眈。
鸣剑召将,是凌家危急时刻召唤附属或者家族成员前来守护的手段。
很快前厅的那些主宾也御剑赶到,凌空立于凌颂身后的那片天空,黑压压的一片,看上去来势汹汹。
既然已经和凌颂撕破脸皮,再多的也没必要说了。
苏鸣先配合着凌歌出剑,看着不远处天空越来越多的人影,倒吸一口冷气。
“师兄,接下来该怎么办?”
“护好自己,直接闯进去。”
凌歌握紧挽生剑,眉眼下压,呈现出几分凌厉。
“不过是鬼树幻境幻化出来的假人,又不是真的合体期,怕什么,随我杀进去!”
这幻境要是能幻化出合体期的水平,他还是趁早收拾收拾洗洗睡吧。
闯个近在咫尺的院落而已,以他出窍期的实力,也许比较麻烦,但也并不是没有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拦截身后的阻碍,一人突破风和院前的侍卫,持剑就冲了上去。
“杀!”
*
风和院内,枫叶萧索。
之前的侍卫侍女都应召出去拦截凌歌二人了,现在整座院落空荡荡的,就剩下小凌歌一人。
外头打的天昏地暗,他却并不在意,只静静倚在床头,手里还捧着一卷书。
直到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渐渐到了他无法忽视的地步。
“唉。”
小少年捏着书卷的力度加了几分,叹了口气。
——这让人怎么安静地下来。
要么快些闯进来,要么赶紧把人赶走,怎么双方都这么拖拖拉拉的,一点效率都没有。
他都在这里等凌歌半天了,再这样拖下去,他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们?
都快装不下去了。
在旁人眼底,他不过是幻境幻化出来的类人,唯一比较特殊的,就是和鬼树的核心有点关联。
按理来说他不该知道这些,也不会产生游离情节之外的无端情绪。
但,他又不是本人。
小少年早就待不下去了,恨不得直接将核心丢凌歌怀里,偏偏他知道唐郁就在某个隐秘的角落观察,并不敢暴露自己的特殊之处。
小凌歌捏着书卷装模作样,心思却已经跑远了。
外面的人还会变身,但想来应该难不倒凌歌他们,不然这另一个自己也太废物了。
正这样想着,就听外面打斗的架势越来越激烈。
而后一声轰隆巨响,风和院的大门被“砰”得撞开,两个人影踏着满地侍卫,瞄准方向飞快往房内跑来。
小凌歌无声勾起嘴角,终于慢悠悠地翻了一页书。
苏鸣先跟着师兄踏进门内,来不及喘口气,左右胡乱观察着,再偏头就看到床上小人影精致的侧脸。
“哇——”是小师兄!
苏鸣先瞅瞅大的又看看小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涌上心头。
他看小师兄的脸庞都会恍惚一下,想必凌歌见到“家人”的时候,更是如此。
那么风和院前,他对着这些熟悉的面庞刀剑相向,是否心里也会感到些许痛苦?
凌歌不知道这倒霉师弟在想什么,只瞪了他一眼,一边冲到小凌歌床前,一边吩咐苏鸣先。
“你守在门口别让他们进来,很快就好!”
这里已经是鬼树核心处了,想进来只能通过走大门的方式。
要不然他们早就一剑平了风和院一了百了,什么院落什么核心统统都得消失。
没等到苏鸣先的回答,甚至来不及和小小的自己打声招呼,他提溜着后者的领子,随意将他往床脚一放,动作轻柔,却毫不客气。
然后小凌歌眼睁睁看着那人翻腾起床头柜子桌案……
“……”
他嘴角没忍住抽搐,慢腾腾挪过去,温温吞吞地问他。
“你怎么好意思的啊。”
凌歌按照心里的顺序,争分夺秒地找可能是幻境核心的东西,并不理他——不好意思,我莫得道德。
“你找什么东西,不问问我吗?”
他正寻找到床头的小桌,随手又扔掉一个,心里思索着那个时间段,还有什么算是比较特殊的东西。
闻言这才将目光投向那个小鬼,暗含审视。
他倒听出了那个自己的话外之音,心里不由得升起几分狐疑。
刚刚才和幻境中各种各样的人打过一场,他现在遇见个人就下意识警惕,哪怕这个是幻化出来的另一个自己。
这小东西难道知道些什么?
这对吗?他小时候也不这样啊。
鬼树幻化了个什么,一点都不像。
“你知道我要找什么东西?”
凌歌转头看了眼苏鸣先的处境,想了想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开口问道。
“他们很爱你,你真的不留下来陪他们吗?”小凌歌却并不回答,只淡淡地反问他。
凌歌当即翻了个白眼,我留不留下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要是想留下来,还用得着在这里跟你废话?
小少年还在笑:“比起出去面对各种各样的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再次背叛,留在这里不好吗?”
“不劳费心了,我自己什么样我最清楚,用不着旁人为我可怜。”
凌歌深觉浪费时间,随口应付着,心里又有了方向,正准备继续排除错误选项,刚走出两步,突然顿住。
再被背叛一次?
……再?
这种意有所指的话,很难让他不上心。
难道他知道些什么?开玩笑这怎么可能!
小凌歌看他那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他声音愈发蛊惑:“在这里,家人没有死亡,你的病也好了,会是修仙界最强势力的最受宠的小少爷。”
“以你的资质,再加上家族的扶持,很快就会成为下一个合体期修士甚至天下第一,受到万人敬仰……”
“够了!”凌歌绷不住了,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冷漠。
“难道我的声名天赋必须在幻境才能彰显吗?本少爷的这块宝石,在哪都会发光的。”
凌歌阴阳怪气:“也是,我有自己的师门,你又没有一个疼爱你的师尊,大概是不能想象的。”
——去你大爷的心魔!!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还特么附身我的幻象!
“……”
小凌歌……或者说他的心魔神色一僵。
还是你知道怎么戳人痛处。
他知道凌歌早晚能认出他来,或者说他就是故意露出破绽,甚至以只有他们二人才会知道的事情进行暗示。
毕竟,他是来放水的,又不是真的玩角色扮演。
至于别人是否察觉几分异样……
他和凌歌同处于幻境空间里面,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反正凌歌会配合它,给它不符合幻境逻辑的动作找补的。
它深吸一口气,一半按照行为逻辑,一半按照自己的剧本走。
既遵循鬼树的逻辑,又想遮掩几分自己的异常,以防被唐郁发现异样。
于是眼底闪过几分艳羡,它声音低落:“我听一个神秘人说过你,原来,现实中我的未来是这个样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