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这孩子不都傻愣愣的吗,脑子像个会自主吸水的海绵一样。
怎么到他这里,水就排干净了?
暗处唐郁三人:盯。
老神棍你行不行?!
“我?”那人动作一顿。
注意到明里暗里的动静,心里翻了个白眼,眼底染上像模像样的讶异和气愤。
“玄天宗长老玄寂座下随侍弟子轻冉,你竟没听说过吗!”
“此次就是我家老爷派我来山脚守着你们,把挣脱秘境之人带回营地,没想到你心怀叵测,还如此无礼,我定要向老爷告你一状!”
轻冉人小小的,气愤鼓脸,没给人反应的机会,理智都快跟着烧光了似的,冲上去拽着他衣袖就走。
“走,待我家老爷下来,有你好果子吃!”
“欸欸欸!”就直接上手啊?
再有人说他莽撞,定要将轻冉贴那人脸上。
如果他真是宗门叛徒,这小家伙大呼小叫指手画脚的,这不毁了嘛。
这么天真,难不成真是长老座下童子?
玄天宗玄寂长老……那不是此次弟子合训的负责人之一嘛。
玄天宗那样的,竟然还有随侍小童呢。
不对不对,轻冉竟然是玄寂的随侍弟子?
不对不对——核心弟子合训,长老还将童子带来了?之前都没露过面啊!
几个震惊体在脑海中来回,拿不到重点,险些把苏鸣先绕晕。
他双眼游移一阵,很快定下心来,将袖子上的手扒拉下去,几个大撤步。
“站那别动,别靠过来,否则就别怪我的知君剑不客气了。”苏鸣先悄然隔开各宗弟子和轻冉之间的距离,暗中比较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金丹期对金丹期,他多个天生剑骨还有名剑知君,打起来他完胜!
就算轻冉是真童子,背后有玄寂撑腰又如何,他也是正儿八经从无谅峰和剑灵峰出来的人,信陵君此时也在这座山上。
于是话语里也多了几分底气:“我没加见过你,也不认识你,自然不能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轻冉:“……”
你大撤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有必要吗?
在对面戒备的目光中,轻冉深呼吸,似乎也是察觉出实力差距,忍了又忍,面色不善。
“随我去见长老,届时是非自有分辨……”
话还没说完,苏鸣先果断摇头:“不去。”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
苏鸣先声音轻漫,眼底是明晃晃的嘲笑,带着几分看透人心的深邃:“行了,别演了。这种低级的把戏就想引我上钩,也太瞧不起我苏鸣先了。”
伪装轻冉·玄寂:“……”
暗处偷窥·众人:“……”
看着苏鸣先进退自如的模样,他们只觉得自己被耍了。
——你小子的傻白甜是一阵一阵的是吧!
还有玄寂这个废物,平常装神棍不是很有一手吗?这会儿套路个小孩都骗不明白。
一旁的纪无恙和何时让默默转头看向唐郁。
唐郁闭着眼摆手——我懂,看看我带出来的兵。
行吧,这家伙算是套路失败了。
先前苏鸣先的行为,可实打实给他们刺激了一把,于是各自叹了口气,并不显得多失望,很快又兴致勃勃准备光明正大训小孩了。
正准备卸下伪装或者撤销阵法走出来,就听苏鸣先暗含炫耀的声音响起。
“其实你才是心怀不轨之人吧,你是准备引开我,再找同伙对这些弟子下手?有我在,你死了这条心吧!”
众人动作齐刷刷顿住。
深吸一口气,将憋屈的心情吞了回去。
他喵的倒反天罡。
还有没有天理了?!
好消息:还有的骗。
坏消息:虽然没被看穿伪装,但被耍了的感觉更明显了呢。
轻冉咬牙切齿:“有没有搞错,是你要去请罪,是我在怀疑你啊……”
苏鸣先云淡风轻,一副混蛋模样:“不好意思,我对你也持保留意见。”
他心累:“……拜托你用脑子想想,五宗四家各自出了一位长老,现在都在积泽山上,倘若出现生人,你觉得他们会不知道吗?你第一还要不要了?”
虽然说的有点道理,但不听。
倘若轻冉真是童子,有什么好和他解释的,还一个劲想把他往别处拉。
自己态度越来越强硬,他态度倒越来越软,不知道的还以为轻冉才是那个疑似杀害弟子之人呢。
这么虚,包有鬼的。
于是苏鸣先非但没信,反而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第一不第一的自有几位考官裁决。”
“啊对了,先前被你安罪名那会儿,你不是禀报了长老吗?人呢,怎么看不见?”
“该不会是某人联系不上吧。”
唐郁几人看看嚣张的苏鸣先,再瞅瞅快要碎掉、化身朝天椒的玄寂,纷纷沉默。
他们快要怜爱了。
玄寂啊这不怪你。
苏鸣先段位太高,还从头到尾“装”傻白甜,你拿捏不住也很正常。
阴阳怪气的腔调,三番五次的碰壁,让自诩“修心养性”“脾气上佳”的玄寂也绷不住了。
你小子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是吧。
手自空中一挥,拎着把拂尘就冲了上去。
“欸,你还想对我动手,果然别有用心!”苏鸣先骄傲抬头,分毫不惧。
“我可是金丹期的剑修,拿我当突破口,你可打错算盘……”
话还没说完,拂尘已经挥到眼前,苏鸣先瞳孔一缩,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以最快的速度旋身——感谢幻境积泽山的历练,他被枝桠反复吊打的时候,从没想过他有朝一日能躲得这么快。
堪堪避开青春稚嫩的脸蛋,拂尘狠狠甩在他屁股上,而后苏鸣先双手抱头,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
“嗷——”
不是吧速度这么快!
欺负老实人啊,信轻冉是金丹期,还是信我是天下大乘!
他要举报!
这个人有挂!
看着“轻冉”超出许多的实力,就算苏鸣先再傻也反应过来了。
他恍然大悟:这特么就是五宗四家的长老啊,掌管合训的神!
苏鸣先一边躲一边强词夺理:“不带这么气急败坏的啊,是你先骗我的,难道我说错了吗,事实本来就不是你说的那样啊……”
话音未落,又是一拂尘甩上去,他没再掩饰自己的音色,只冷笑。
“心怀叵测是吧!看透所有是吧!保留意见是吧!联系不上是吧!”
苏鸣先苦着脸,理所当然地想着:你早说你是长老,他也不会这样说啊,怎么能全怪他……嗷,疼疼疼!
苏鸣先上蹿下跳:“不是停停停,你不能打我的啊,试炼还没结束,你不能干扰我考核啊!”
“救命,老师快来救我啊!这是干扰我试炼我要投诉!”
玄寂气急反笑:“投你个大头鬼!”
瞧瞧,这就是半路带出来的弟子,就算面对长老,也是什么话都敢说,比渭流宗的那群家伙还跳脱!
唐郁几人笑够了,终于踏碎阵法显露身形,却是“好啦好啦”地充当和事佬,一言一语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是玄寂才能干出来的事。
而他们三个,自然是选择救苏鸣先于水火啦。
后者还在飞来飞去上蹿下跳,余光扫见熟悉的白色衣角,“啪”地一声冷不丁跪下,双手举剑,做出标准弟子敬上礼仪。
玄寂也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到,原先瞄准屁股的拂尘结结实实打在背上。
苏鸣先倒吸一口气,声音也弱了几分:“都怪弟子嘴笨,没成想冒犯长老,还请长老息怒。”
“弟子的伤一点也不要紧,能让长老消消气,打死弟子也没关系的。但若弄坏了长老心爱的拂尘,弟子只怕日后更加寝食难安了。”
说着他硬挤了几滴泪出来,可可怜怜地看向唐郁。
“老师您来了,没关系,弟子一点也不疼的,呜。”
“……”
“……噗嗤。”
扫了一圈众人的脸色,何时让绷不住了。
第一次看到有人装到神棍面前的。
这小子跟谁学的?怎么茶里茶气的?
阴阳怪气谁呢?
玄寂深吸一口气,恨不得再给苏鸣先补上一掌。
你丫的装什么呢,之前面对“轻冉”嚣张的是谁啊,上蹿下跳的又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