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这模样演给谁看啊,真以为他们不知道你之前什么样的吗?
——事实证明,谁家弟子谁心疼。
唐郁确实觉得有点好笑,但看到实打实落在身上的一道拂尘,脸色还是沉了沉。
“好了你起来吧,跪这里做什么?试炼规则如此,玄寂长老不是小心眼的人。”
说着又看向玄寂:“你说你,这还是个孩子,同他置什么气,事关亲传弟子,警惕些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更何况不过一场试炼罢了,这术士道心没修成啊。”
死蓝祁,你他丫的当初可不是这个态度。
强词夺理死不悔改,看见来人了才装一装,说我小心眼?
还没来得及张嘴,苏鸣先“颤颤巍巍”地站直身子,感激涕零地开口:“弟子明白,多谢老师,只是玄寂长老毕竟是合训考官,教育弟子天经地义,一定是我违反了什么规则,犯下了什么错误。”
“?”玄寂转过头去,眼底罕见闪过几分不可思议。
这死孩子方才可不是这个语气啊,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说我没事找事呗?
但这不影响唐郁二人表演师生情谊。
唐郁揉揉苏鸣先脑袋:“哪能是你的错,方才一事,嗯,也是考核的一部分,无需挂怀,不管什么方法,能从幻境中出来,也是你的机会。去吧,把握时机莫要辜负了。”
说着双指搭在苏鸣先脉搏上,他微微一愣,而后气恼地瞪了玄寂一眼:“我们小鸣先才多大,你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
“……”谁让他突然跪下来的。
合着当初出主意的只有我一个人呗。
唐郁你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善变吧,你忘记大明湖畔给你打小电话的令拂言他们了?
当事人只当没看到玄寂的眼神:躲都躲起来了,也准备放苏鸣先带上凌歌走人了,要不是苏鸣先霍霍全场弟子那一出,他根本不会和几人一起,把先前定下的流程重新拿出来。
现在更有理了,他们宗门弟子都识破玄寂伪装了,后者竟然恼怒上手——虽然其中也有苏鸣先的一份阴德功劳——但也不是他暴露考官身份插手考核的理由啊!
心偏的明明白白:想胡闹一通让苏鸣先捞不着好是吧,忘记先前对他有利的想法?哼这缺德的老家伙。
谁不知道谁啊,倘若把场景主人公换成唐郁和万通或者何以陌等人,他相信这群狗东西也会做出他如今的行为。
都是孩子嘛~
玄寂咬着牙狠狠攥紧拂尘,翻了个白眼:“好一个秉公执法的信陵君,不愧是重仙宗的执法长老。”
“还有你小子,言语冒犯本长老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可怜,知君剑只会被正直纯粹之人吸引,也不知道你这矫揉造作的姿态和是谁学的,重仙宗可别把好好的天生剑骨给教坏了。”
你苏鸣先幻境里可不是这个表现!
时不时的灵光都用来针对他了是吧!
——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脑海里凌歌的身影一闪而过,苏鸣先眼眸一弯,乐呵呵的。
听到玄寂话锋直指重仙宗,苏鸣先连忙道:“两位老师自然是极好的。弟子哪有矫揉造作,分明是真委屈……啊不是,弟子只会心疼玄寂长老。”
“你给我闭嘴。”玄寂脸色绿了一瞬,冷哼一声。
这傻白甜的语气又回来了。
唐郁灵力缓缓冲刷苏鸣先身体,递过去一枚疗伤丹药:“该出发了吧,别浪费这大好时机。”
“是啊,莫要再说本长老耽搁你时间,误了你考核大事。”玄寂阴阳怪气,“走吧,希望能在山顶见到你。”
一旁劝架成功凑热闹正不亦乐乎的何时让二人也点点头。
“好的!”苏鸣先自动过滤玄寂的声音,吞下丹药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唐郁,“多谢老师!”
在众人神色迥异的目光中,苏鸣先再度召出知君剑。
他抬步往其他弟子的方向走去:“老师稍等,都弟子还有要事没做……”
“?!!”你还来!
唐郁都不由自主地扶额,叹了口气。
只能说,孩子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众人瞅了瞅苏鸣先,再度目光不善地看向唐郁,后者轻咳一声。
“小鸣先啊,你这么做,属于严重破坏考核平衡,我们是不会干看着的,你好好思量吧。”
尤其是当着这群长老的面,是不是太嚣张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不被允许的啊!
难道真是他们没上心,以至于这孩子赛前互阴不知道、情侣剑不知道,现在连这都要人提醒?
“原来如此,是弟子冒昧了。”苏鸣先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说着心里琢磨时间,扭头观望别处,看见之前安置好的凌歌,冲过去将人扛起来带走。
“……”
唐郁这会儿不吭声了,就连玄寂也装没看到。
何时让瞅瞅不靠谱的纪无恙,叹息着上前一步。
他学着唐郁的话术:“这也属于破坏考核平衡的举动,你自己走可以,带上他不行。”
唐郁欲言又止,爱莫能助。
总不能在弟子面前争论什么“我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可没这个意思”阿拉巴拉,那他们这群考官成什么了。
苏鸣先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
少年闻声看去,面露迟疑:“您是……”
他和首席和少主们好歹在考核前有过一面之缘,这些长老有些却是见都没见过,而何时让也不像玄寂一样特征鲜明。
玄寂噗嗤笑出声,何时让这家伙先前还笑话他,这下好了,也成乐子了。
何时让终于明白玄寂面对苏鸣先心梗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选择体谅:“……我是何家长老何时让。”
没事,苏鸣先连弟子都认不全,更何况见都没见过的长老了。
苏鸣先假装很忙地看天看地:“啊,何长老,久闻大名!”
也不用这么捧读。
何时让沉默一瞬,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
苏鸣先这会儿听明白了。
他下意识瞅了瞅唐郁,又看看只一脸微笑实则一字不放的玄寂,心里有数了。
“这也不算破坏考核平衡吧,弟子只准备带走一人而已。”
他一本正经:“这是胜利者的徽章。”
众人忍笑。
去你大爷的徽章。
但何时让笑不出来,他干脆挑明:“出幻境的只是你,把旁人带走,岂不让他走了捷径,对其他弟子何其不公。”
苏鸣先反驳:“可是长老,也没有哪条规则说不能走捷径啊,先前趁人之危是我的不是,对其他弟子多有不公,但我只带师兄一人,也没有扰乱其他人的秩序。”
何时让还在努力:“哪里没扰乱,你带着凌歌走,等他出来,天然起跑线就比人高一截,就算拿了好名次也不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让其他弟子如何信服?”
苏鸣先更大声了:“可弟子也是不小心解开红绳出来的,也没凭借自己的实力,可这就是弟子的机缘啊!”
“师兄情境和弟子一样,哪有有何不妥!您若是不满意,把弟子塞回幻境就是!”
“……”何时让目瞪口呆。
众人哑口无言:嚯,好家伙,一脸整破防两位考官,苏鸣先竟然还有这样的口才。
自古说傻白甜克老阴逼,自古诚不欺我。
唐郁轻咳一声,默默侧身,为苏鸣先挡住何时让剧烈的目光。
真是的,傻孩子,哪有这么对长老说话的哈哈哈哈。
玄寂心里也爽了——叫你之前笑话我,就说是这破小孩气人吧。
何时让深吸一口气,被玄寂和唐郁拦着,好险一脚没踹过去。
“带着你师兄,赶紧给我滚!”
两个狗男男!
山顶实时围观的令拂言等人面面相觑,笑成一团。
此子恐怖如斯!
苏鸣先揖手,一溜烟跑了。
唐郁还挡着何时让的视线,装模作样说什么别和小孩计较一类的话。
身旁两人听见这熟悉的说辞,动作齐齐一顿,而后对视一眼,颇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耻辱啊我靠!
正平复着心绪,一旁弟子里又传出了熟悉的动静。
何时让一声冷笑。
想都不用想,万通是吧。
就你小子说让苏鸣先摘红绳的是吧!
先前他和玄寂面对苏鸣先时没准备好,栽了那么大一跟头,这会儿山顶那边不知道怎么笑话他们呢!
思及此,何时让有种淡淡的死感。
但俗话说的好,从哪里跌倒的,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何时让冷冷一笑,原地黑化。
万通刚睁眼就对上一张陌生的面容,吓了一跳。
那人眼含好奇,态度堪称和善:“师兄您好,我是何时让长老座下童子,奉我家老爷命令带您去据点汇合。”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崇拜的亮光:“您就是玄天宗首席吧,果然是五宗四家的首席少主里第一个出来的!”
“你们通关的速度真快,连老爷他们都大吃一惊呢,争论了好久才认可你们的成绩。这会儿上山,还能和前一个师兄作伴……”
瞅了瞅地上睡得正熟的其他人,又看看喋喋不休的长老身边的童子。
先前五宗四家考核大比堂堂正正·没玩过这么阴的·懵懵懂懂·万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