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词都是一根钉子，她把它们一根一根地钉进自己和他之间，不是要隔开他，是要隔开她自己。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她开口了。

黎渊点头。

“我父亲给我订了一个未婚夫。”她的声音很轻，“那个人就是霍雲霆。”

黎渊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停了一瞬。

很短，短到她几乎以为是错觉，但他没有抽走。

“他是霍家的二公子，因为我逃婚，他被霍家扫地出门，新闻上写的那些——‘放弃继承权’‘脱离霍氏体系’——那不是他选的，是我害的。”

“我来魔都之后，一直在想办法补偿他，我知道这不够，但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她抬起头，看着黎渊：“我不愿你名义上让人不齿。”

再等等我，等我有足够的钱了，等我做完我想做的事。

她的眼眶是红的，不是演出来的，她自己都没料到。

“阿渊，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退婚，可以吗。”

黎渊看着她。

她的眼眶是红的，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她不喜欢霍雲霆，她只是在帮助他，她想要自由，她想要自由之后——和他在一起。

“你退婚以后。”他问，“会和我在一起吗。”

郁娇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很轻。

轻到像一片叶子从江风中落下来，因为她的脖子已经不听使唤了，因为再重一点，她怕自己的头会断掉。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她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狂喜，不是释然，是一种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一句话，不是他期望的那句，但足够让他继续等下去了。

黎渊的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把她的手合在两只掌心之间，他的手还是凉的，但掌心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回来。

拢着她的手，黎渊觉得，他短暂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瞬间，像现在这样，被填得这么满。

黎渊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深处滤过的：“我等，多久都等。”

【好感度+4】

【当前好感度：100】

【恭喜！返现比例1:10达成】

郁娇把眼睛闭了一瞬。

不是时候，不要在这个时候提醒她。

【系统提示：云养男友【黎渊】好感度已达上限。触发命运级转折点——完成自我价值确认。】

【云养积分+100】

【当前积分余额：147】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一行接一行，她却不开心。

她的手被一个少年握在掌心里。

这个少年为了她的一句话，愿意等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期限的将来，而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话。

这个谎让黎渊的眼睛亮起来，让他的好感度从九十六跳到一百，让她拿到了100点积分。

这个谎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最划算的谎。

但她的手是凉的。

他低下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在路灯的余光里投下很淡的阴影，鼻尖被江风吹得微微发红，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然后他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大衣胸口的位置。

“郁娇。”

“新年快乐。”他的声音隔着胸腔传过来，带着很轻的震动。

郁娇的指尖贴着他的心跳，很快。

比她自己的快，她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手指贴着他的心跳。

眼眶有点热，江风吹的，一定是江风吹的。

郁娇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黎渊的手指追了半寸，然后停住。

“没有看到烟花吧，看，这是什么？”郁娇从大衣里面掏出路上买的仙女棒。

黎渊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翘起的那种笑，是眼睛先弯、嘴角跟着上扬、整张脸的线条都柔和下来的笑，郁娇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

那双向来冷淡疏离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小心翼翼的光，不是被压着的光，是终于敢亮起来的光。

他握着她的手，握得不紧，甚至算得上轻，但每一个指节都贴着她的皮肤，像在确认什么。

她将仙女棒塞到他手里，她也拿了一个。

黎渊点燃仙女棒，金色的火花在他指间炸开。

郁娇看着那团光，脑子里却忽然闪过另一幅画面——霍雲霆转身往台阶走的时候，耳尖是红的。

她把那幅画面按下去。

“阿渊。”她说。

“新年快乐。”

烟花放完了。

“太晚了。”她说，“你明天还有课，我们走吧。”

黎渊点头，跟在她后面。

手机在口袋里震一下，她的手指碰到手机边缘，然后缩了回去。

她加快了一点脚步。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再慢一点，她怕自己会转身，会把那个谎言拆掉，会告诉他——没有未婚夫。

但她没有转身，她继续走，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声音很轻，一下，一下。

和来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