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娇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来了，还是来了。

“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稳的，她甚至有点佩服自己。

“那个上了你的车的男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一样平静，但他的眼睛——那双向来冷淡疏离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清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质问。

是一种一个人把所有的勇气都攒在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摊开。

郁娇看着他，江风从他们中间吹过去，把他略长的头发吹到额前，他没有拨开。

郁娇：“你看到了。”

“嗯。”

沉默。

江风把对岸最后一扇亮着的窗也吹灭了。

“他上了我的车。”

郁娇的声音很低，满心想着需要确认他看到的全部。

“嗯。”

“然后呢。”

“然后你开走了。”

郁娇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暗处显得很深，但她在那里没有看到任何闪避，任何试探，没有任何“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的暗示。

他只是把他看到的全部说出来了。

一个男人。

上了她的车。

车开走了。

仅此而已。

他只是陈述，像在做法律援助中心的笔录，只陈述事实，不添加猜测。

她松开了在膝盖上攥了不知道多久的手指。

很好！

……好个屁啊。

他还是看到了一个男人上了她的车。

跨年夜，她跟他说“晚上看烟花”，然后被另一个男人上了车。

他从中午等到现在，等来的是一辆载着别的男人的玛莎拉帝从他面前开过去。

而他甚至没有立刻发消息问她“那个人是谁”。

他只是坐在这里，继续等。

别想了，快开口安抚他，告诉他那个人是未婚夫……

然后黎渊开口了。

“我喜欢你。”

郁娇刚送开的手指僵在膝盖上。

什么，等一下。

我们在说那个男人的事，你怎么突然——

“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不，你不要在这个时候——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了一下，是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让她想把手从他掌心里抽走、又想让他的手握得更紧的东西。

黎渊： “在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你给我花的每一分钱，我都记着，不是想还，是怕忘，怕忘了有人对我好过。”

那些钱都是你的，每一分都是你的好感度换来的返现，你给我赚了五千万，你才是那个给我花钱的人。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在养我。

“你不需要对我好，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站在那里，我就想走向你。”

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很细微的裂缝。

像冰面上第一道裂纹，很细，很轻。

她看到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手背，他的手很凉，在江风里坐了一个小时，指节都是僵的，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郁娇的手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他没有松开，也没有握得更紧，只是保持着那个力度，刚好够让她知道他不会先放开。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把攒了太久的勇气一次用光了。

“那个男人是谁。”他说，“我不问了。”

郁娇的呼吸停住了。

“你不想知道。”她的声音低得几乎被江风吹散。

“想。”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质问，不是委屈，是比这些都重得多的、一个人把自己整个摊开的重量：“但你不说，我就不问。”

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很凉，很稳——除了最开始那一下颤抖，现在已经不抖了，他把所有的决定权都交给她了，包括伤害他的权利。

郁娇闭上眼睛。

完了，郁娇，你完了。

【恭喜！云养男友触发告白】

【注意：接受告白系统将锁定【黎渊】，恋爱存续期间，其他云养男友不可获取云养积分及返现】

哈哈果然，郁娇，你的直觉还是那么准。

不能接受，但也不能拒绝，我现在还需要钱。

她睁开眼睛：“阿渊。”

“嗯。”

她沉默了很久，她在心里把那个谎言又过了一遍。

霍雲霆，未婚夫，逃婚，扫地出门。

补偿，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