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楚装模作样地接过去,翻了两页,咳嗽了一声,道:“啊……太遗憾了,我久居深宫,没打过仗,也看不懂兵书。”
他无比希望此时萧亓炀和从前一样走过来带走傅翎瑄。
今天萧亓炀辩论输了,似乎有些不开心,下了朝都没来找傅翎瑄。
要是换做平时,萧亓炀早就过来把书拿走了,顺带嘲讽一下佘楚是个草包太子看不懂兵书。
傅翎瑄道:“未必。”
“啊?”难道傅翎瑄透过佘楚文盲的外表看出来他真诚善良美丽勇敢智慧的内心了?
“殿下拿反了。”
佘楚:……
好在他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傅将军有所不知,本宫几月之前大病一场,忘记了许多事,不认识字也很正常。”
“傅将军?”傅翎瑄却因为这个称呼而低笑了一声,他小声地重复了一遍,笑得好似雪融后的新芽,原本没什么波澜的眼底都焕出一点生机来。
佘楚有点看呆了,发愣时,忽然听见傅翎瑄问:“殿下信不信转世轮回?”
佘楚懵了一下。
转世轮回?
这是小说里的人该问出来的话吗?
佘楚心中一动。
难道傅翎瑄发现了什么?发现他是傅三的轮回?
想到这里,佘楚陡然清醒过来。
不行,可不能被他发现了。
要被他知道自己是傅三,那岂不是“配不上”傅翎瑄了?
佘楚飞快道:“不信!”
“可我信。”
你信啥啊?
佘楚对傅翎瑄这句话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想多问,可傅翎瑄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说其他,转身走了。
真是奇了怪了。
……
佘楚没空想那么多,再拖下去白太医要按不住实行双双下班计划了。
回去之后他和白太医合计在第二天就在朝堂上装病,趁早让白太医杀青走人。
第二天上朝,书里没什么详细交代,就是流水线剧情,佘楚坐在凳子上左看右看,待那个礼部尚书汇报完后他忽地身体一歪,整个人从凳子上慢慢滑了下来。
脑袋差点磕地上,佘楚歪着头,面朝着皇帝吐了口血,然后闭上眼假装晕了过去。
这么狼狈的样子不能给傅翎瑄看见了。
还是萧亓泽先反应过来,他站的近,看见太子倒了下去,第一时间喊了起来:“皇兄?皇兄?你怎么了?”
皇帝低头一看,发现太子口角渗血,也急了,匆匆走了下来,“巽儿?巽儿?”
“太医!传太医!”
眼见太子在朝堂之上无故吐血昏厥,一时间闹哄哄的,乱成一团。
就在众人慌乱之际,白太医背着药箱登场了。
今天杀青,他还特地把头发抹得整整齐齐,预备光荣下班。
他动作夸张地上前去摸佘楚的脉门,摸了半天,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开始磕头。
“微臣罪该万死啊!”
听见白太医嚎出这么一句,站在朝臣之外的傅翎瑄不知为何身体朝前倾了一点,余光瞥见身边气定神闲的萧亓炀,犹疑的神色一闪而过,身形却未动。
皇帝急匆匆道:“巽儿怎么了?你快说!”
“微臣……微臣……”白太医摆出一副后怕的模样,脸色是惶惶不安的,表情却坚定无比,只听见他掷地有声道:“微臣开错了药啊!”
开错了药?
太子吃错了药?
一时朝臣哗然。
皇帝听了也顾不上太多,怒道:“你先把巽儿给我治好!”
“是……是……”
皇帝向来宠爱太子,看见太子无故吐血心中焦急万分,又看见大臣全都一副围观模样,心中更是恼怒,直接挥退了群臣,匆匆结束今日的早朝。
众位大臣看见皇帝发怒,也都不敢逗留,一个个行了礼后赶紧离去,现在留下来的也就几个皇子,还有……
傅翎瑄跟着大臣们往外走,出了大殿的门,却又顿住了脚步,回过身来,立在外面不走。
有宫人上前劝道:“傅将军,还是不要在此处逗留,陛下会不悦的。”
傅翎瑄道:“我在此处等三殿下有事。”
那些宫人都知道傅翎瑄同萧亓炀交好,听见有事,萧亓炀又确实还在殿中,便也没有再拦。
再看宫里,白太医随便从药箱里抓了根药材塞佘楚嘴里。
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佘楚被苦得一激灵,眼睛都瞪大了。
“醒了!太子醒了!”有宫人叫道。
佘楚别过脸去一口把嘴里苦得要死的玩意吐出来,“呸!”
见太子醒了,众人都松了口气,皇帝红着眼上前去扶住佘楚,“巽儿,你没事吧?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佘楚算半个留守儿童,自小和奶奶长大的,大了才被接回城里。
没那种什么不受重视的剧情,就是接回去的时候他都要上高中了,感觉和父母关系总隔着层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总觉得那不是自己家。后来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就更沉默了,关系一直不冷不淡的。
家庭条件也不好不坏,除了奶奶和傅翎瑄,很少有人这么关心过他,一时有些感动,又有些心虚,“我……我没事。”
“没事便好,没事便好。”皇帝长吁了一口气,眼底的关切看得佘楚都动容了。
虽然是一本粗制滥造没什么人在意的小说,可是当太子的感觉很好,被家人重视的感觉也很好。
这边父慈子孝,那边白太医坐不住了。